死着活去

『萧楚萧无差』双性转注意⚠失眠航班

Attention :双性转现代校园pa矫情媚俗,辞藻堆砌文体伤痛文学请反复确认雷点并斟酌ok ?go女生友谊的见证是厕所。公共的那种最好。且条件越简陋越能证明。你们一起挤在同一块恶臭迷雾里,在一起骂上丧心病狂的班主任与科任老师作业布置多么作呕,突击测试多么痛苦,赞同一句人间不值得,然后话题转向新出的唇釉,到底是斩男还是珊瑚,是奶茶还是南瓜,而后你们就是一对过命塑料姐妹花了。头次听到这门不刊之论时,萧疏寒茫然中理了理椭圆小题卷后满脑的abcdr,半边脸贴上摞满十厘米书堆的课桌——这套桌椅是从初中部所搬来的,水平上对她而言并不算狭窄,竖直上,如果她不把椅子后挪以便伸腿,那她就不得不对折自己,才可使自己双脚好好搭上桌腿栏杆——脊背在后面同学看来就是拱成了座陡且平滑的蓝白山坡。她认真谨慎地划出一块专属空间,思索了整整一小课间,上课铃再响,本能习惯轻抚一阵会见周公同桌的头背腰腹,把人唤醒。最终得出了不得了的结论:这可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个“这”特指萧疏寒与楚遗风,包含且不限于一切不以友谊小船为过程,直直一步到位,疾风骤雨,爱情巨轮。两个人同待昏暗惨白天花板下的次数实际上仅有两次。而前者一来便是一个Love story的疯狂开端。说至两人。萧疏寒自身散发的疏远克制磁场为她无形中抗拒开无尽同极,甚至异极,创造出无极空阔寂静的缓冲带,任意大小恒星、行星与卫星的碎片在冲撞突破途中被强力撕碎,漂浮着,最后交由广袤、时间、黑洞拭去痕迹,重归某个时间点的宁静,还她安眠与和平。首当其冲不畏生死者,楚遗风是也。她从鲜活光亮的恒星上掉落,被磁场碾灭坑洼崎岖,内里裹挟的贵重金属零零散散裸露出来,依然兴高采烈,巴不得捧上它们去问对方好不好看,到底也没问,反正她觉得这些玩意就算千丑万丑,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爱她,非常、无比、特别,很。楚遗风。相反地,属于时不时被邀请,随后赴约者,深谙那块土地到底墙门上油性笔写过多少偶像,知晓多少苦又骚又贱残留在某个角落。排泄物、丢弃物发酵起来多么令人窒息。她开开玩笑道,如果有天有什么人得上霍乱,一定是喝过了这里的水。并由此推己及人,楚遗风实在不忍心再拉一个人陪她遭这种罪。这便是一切开始的缘由了。萧疏寒当然不知道对方想那么多。毕竟每个醒着的午夜与青昼里,她的思绪通常只停在函数的取值范围和最值间。除非航班时间表上重新安排无穷无尽的茫茫航班,让她脑海里的潮汐停止,世界成为任意摆放设置的玩具,关闭了洛希极限警告,航线自由延长翱翔。她才得以不被诸多干扰,有上那么一次,摸着发热灯管亮起的温暖余光,攀上一截截彻骨铁梯,夜半讨小小一口对方残留未干去的,绿底白图案,护士女孩商标薄荷唇釉。次日降临,再安安分分做一尾死鱼。Free talk :自娱自乐。

『原楚』衰弱游行

ATTENTION: 是答应给老师的粮 @我好想吃火锅 △大概是存档,十分短小orz 未完△与萧楚〈存活地〉的设定联动,看一看前作设定也许会好一点(?)△会有大量碎片流,意识流和时间线错乱△含有薛定谔的萧楚,占比≤10%△包含生化危机pa和自己家的私设 READY? GO 对于原随云脱离十三号基地的联系,即所谓“叛变”,楚留香接受之快出乎意料。或者可以不说为接受,是预见,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直觉而已。由此他对周遭谈话兴致缺缺,虽然面上一如往常。 “······但是他还是知道太多,而我们无论是血清疫苗,菌兽宿主还是萧疏寒的下落,皆都处于未知......”另一端佩金肩章的前官方人员说,声音不大却落得清清楚楚。 没有指名道姓,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许还各怀鬼胎。 “楚......上校,你没事吧?”意识到前辈兼上司低迷,年轻人不确定地试探问。 尚还年轻,所以二十三年前原随云非人道清理十七号基地B病毒也好:十八年前“病人”最肆虐,生长械共者,活械们死亡率最高的事也好,于对方而言都有些遥远而不可感。远不如关心明日“偶遇”多少“病人”和菌兽的迫切。 “不,没有……”楚留香左手支脸不流畅地回答,体内各器官组织偏慢运作,声音若有若无跳动活跃着。 优质生长械的植入使得二十多年过去,面容上依然找不出他苍老的直接痕迹,气质上往日年青锐气被打磨平滑。另外、于此,持续攀升的机械比不断侵蚀,使他不自知地——不知觉中愈发麻木。 “我只是,有些累罢了。” 他注视黝黑枪管,往事断断续续穿过。他不记得,且经历的部分,金属的鸠会代他记过。 他扣动扳机,尽管里面毫无子弹。 ◇ 故事总以曾经、很久以前、某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开头。 那便以最后者开头。原随云忖思时正在遍布单向玻璃作房间墙壁的基地中,捧着从某女性工作人员那里取来的,欲尝试味觉到底退化有多少,便释放糖度过多,奶茶。对方带着点调侃与不明意味自嘲的笑,博得他逻辑漫无目的运算。 “啊呀,再喝下去肯定要胖死的······丢点很可惜那样便给管事你啦······” 他看白大褂们忙碌为B病毒,为血清,为抗体,为毁灭,为清理,强悍有如同蝼蚁般易亡。 故事即事故,平淡无奇的一天。 他一口抿下所有,没有假装,它们便是单纯的白开。 一捧奶茶见底,他开始等待新一日的安排任务。假装朝他走来沉着脸色,压低帽檐的某司令和另两位武装人员什么都不算。 原随云牵扯嘴角,表情便不如他被——不排除自愿,那事情他说不准——带出培养溶剂中伊始的僵硬。 向您致敬。他无声言及。 “……那个人一直都不安分,我就知道……”宽帽檐露出古怪笑容,既莫名且滑稽说道又打住。右眼下压而眼尾上挤,嘴角扯动停停顿顿,仿佛失去颤抖的痉挛。 “活械,”他猝忽发抖起来,手腕与手指剧烈晃动,摸出前襟口袋里玄色无反光的卡片,唇角咧开,暴露出犬齿退化,门齿歪斜,臼齿难堪的右侧牙。 尚还人类孩童模样的主管如人一般——在被改造和植入生长械前,他的的确确是活生生的人——自然轻笑,不带有太多甚恶意,想极孩子们无由轻快欢笑。全然看不出事实上他的蔑视与厌恶。 “向您致敬。”他再度道。 他笑,此后也一直都笑。 笑人自以为是,笑人以脑髓为料,破土而出的愚拙。 只是,在十七号基地彻底沦落前六年九月三周又七时五十一分三秒二的原随云并未意识至此,仅仅凭AI逻辑计算以外的自学习,欲撒谎,直到欺骗监督系统及自身,反转黑白生死。 反是剧痛中光怪陆离的短片与白鸟不断析离再化为暴风雪,挟杂跳跃彩线和暗角,铺满二十九年前他的脑海与视线所至之处。 而再之前众中,他第一次见到那位黑风衣哑声说着“不要、准、许,回忆今日此前任何”的副指令还萦绕盘旋着,似将要判下死刑的秃鹫。 至于轮椅上的,头发貌似许久未仔细打理而不那么整洁低低扎起,白大褂草草披着,衬衫却熨烫一丝不苟——很可能并非他所做——神情模糊、面容不清。 霜发人背手站在轮椅后——湿嗒嗒而不协的发缕拨开后,手背拭去气味微妙的营养液后,变看得更清了——面上疏远且复杂。 既然是冻僵渐死的面目,就该单调,按理不会有复杂,所以暂且称为记忆的构想作用而使它太过复杂。 凄苍光中,眉眼低垂着,不着力。它要么是什么,要么什么都不是。 诚然他尝试过构想,毕竟无人,也无任何一道指令禁止过他此一点。最终遗憾于活械为适应使命而过高机械比的特性,错解无数。 那渐死的也终归死静,无论目光中是否含有一星半点前辈窥见不可查之丝线的无用怜悯,此后再也无解。 指导一轮后又六年,十七号上空落下些许外人,其中一个,又是顺告白霜白身影,明明在蹙眉,却又含笑地望着他。 原随云再度点亮基地沦陷后,便长久冷寂的白灯。至于为什么关闭,并非因为基地水力与地热缺乏。 ◇ A:1.效忠于十七号基地,一切行为基于基地的利益 2.以上不违背下,必须服从指令 B:A-1.前提下,无授权时,不得伤害无危险性人员 C:A-1.-2.前提下,有义务自保并维护数据情报不泄露;若有冲突,以后者为基础 ◇ 液体因“浸泡尸体”太久而变色发浑。原来内里浸泡的它们,或沉淀,或滞漂。海藻的发,纸片的衣角,看不清的面容。 而地面整洁无比,没有任何一点多余水渍,亦或其他;空气与寻常无异,甚至若有若无飘弥着清新剂的淡香。 诡异。 透过监控系统可以毫不费力看到诸人,无意义话语可以回避、过滤、屏蔽,甚至欺瞒并篡改。比起亲身投诸其中,也许更多是在某个控制室座位之后掌控全局。 也是楚留香对素未正式谋面的,十七号基地自学习式管理变异AI活械原随云的第一猜想。 所以当他捕捉到不知第几个拐角尽头,那道身着着与远远死寂中浮沉而溃烂形象,统一的白底制服大褂时,楚留香有那么一会儿的空白。并非应对危险的肢体本能思考的空档,真正对应的是信息量庞大的不可处理。 一张面孔,介于少年与孩子之间——可以说是副足以占据不少便宜的皮囊。 眉清目秀,不阴柔亦不过于刚硬,恰当好处明朗,加之长期不见天日下病就的淡血色和(或许是生长械的缘故)宽大不合体衣袍下的瘦削。常人见之无由添上几分关切——首先建立在对其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上。 一瞬,他依然本能搭上板机,枪尖转向指朝那头。 本能,恰若人与车左左右右规避,依然相撞。左右会颠倒,反应亦相似。 “我个人提议大家放下枪。”原随云略去长久以来完全倒背如流的介绍。 又或者没有略去,根本上,他默念过,来者也也知晓。无那必要的形式,过去便已发生。 他不明显倒退一步,移挪至未降下的防火墙后说:“要么系统将判定各位为一级入侵者。” 这么说,其实稍有撒谎成分掺杂。判断从更早时不断运算中便已生成。权限获取,使用权随时待命。 而来访者们几乎也自信单纯如某知名系列电影中第一批探路的诱饵,那么点意图,显而易见地—— 即使不联网,凭已有资料库推导依然轻而易举。既然,他想,要来赴一遭狱境,起码得有上一位那样,利用生长械自断手臂,又接上的觉悟。当然,也请不要再来一个欲削断他颈椎的冷血又狂热。 再者说,他本就不认为,那些人会听他劝乖乖放下枪械。 〈放下那岂不就是任你宰割。又要放出毒气吗?还是什么其他恶心招数,怪物〉其实属于很正常不过的预料之一。 毕竟目的也不是让他们毫发无伤。相反,他必须排除没有价值的障碍物。直接关系下一场游戏精彩性,这一点上出不得差错。 好。 那么现在,只差一个点开金手指还不自知的女主角和个心怀鬼胎的反水。 “你们听说过病人吗?”短暂僵持的沉默后,他蓦然开口。侧身食指轻敲两次玻璃屏壁,转又说道,“普通钢化玻璃,手枪也不难击穿。不过用来关些一般人绰绰有余。” 遍布监控器的眼睛里,可以清楚看到最贴近角落的某人枪尖微放,转而瞄准腹部。 成了。 不管是谁,名字无所谓,面容无所谓,身份无所谓,只要被发现——就像孩子们寻常游戏中那样——我抓到鬼啦。 似乎是这样说。 楚留香脸颊贴近一分枪托,伤口移动着,飘飘指向对方胸膛、头颅、脊椎、心脏、大脑。如果世界还存在什么一旦按下按钮,就可以阻断一切将发生之事物的停放遥控器,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我想诸位对愚蠢的定义与我不一样……?”原随云喟叹道,毫无征兆干脆利落向后倒去,厚重防火墙接连落下,化作巨大地下迷宫新屏障的一部分。 FREE TALK: 还是第一次写原总,沙雕脑完全不知道怎么表现他的——格。(暴风雨哭泣)是新写作手法的尝试,还欠磨合鸦……(抱头

『萧楚萧无差』忒修斯

〈Attention :〉 △涉及人物死亡 △老一辈江湖颜值F4 恶友向 △时间线混乱 △隐晦的邱蔡,占比≤1%,就不打tag了 △关于无差,自由心证,仁者见仁 △AU很奇怪 △片尾涉及原总和香帅 BGM 楚遗风明日将被处决。 原因是无法处理、消弥其出现的错误代码。 本着人文主义思想,执刑人由他指定。 萧疏寒。 萧疏寒得知消息时,正在基地后院之一里给植物浇水。三个月五天十七小时前,楚遗风不知道从哪得来小小一把品种不明种子。 连手掌弯曲的凹陷也难以填平。 “种子太少,可能成活率太低。”他给出一个中肯建议,“存着待再多些播种吧。” 对方倒毫不在意抓过他手腕,瓣开手指,尽数 把种子塞过来。 “再等等,种子失活了,我都还不一定找得到一捧。先种下看嘛——总该有一个能发芽,我运气大抵还没差到那里。疏寒这里我更放心点。” 一语成谶。还真是有几株生了芽,再过一段时间……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三个月,也许是……就该开花了。新生出的真叶在周围空气流动时才摇曳几分,当开有三对时,据说便到花期了。 萧疏寒常听初代机经常在最后调试期会出现错误。所以不得不返工重新编程。 可他不解为何楚遗风会出错,甚至到处决程度。 消息传递人似乎很是尽职尽责,全无稍作解释的想法。说完即走。 “我现在可以看看他吗?”他跟上几步遥遥问。 “明天行刑。” “……好。” 他还是想不通,后知后觉反应到浇水过多了,赶忙止住。他需要询问得到答案。 朴道生抱过一沓厚厚文件经过小径,萧疏寒问他,楚遗风那可发生什么,明天要被处决了。 朴道生阖眼上下搜索番记忆库,诚实摇头给出回答。 不清楚呢——初代机调试期经常出现各种问题,听说是违背指令,还伤到人了。错误代码怎么也改不过来,只好回收作罢。 末了,他无意又提上一句,邱居新二测时情况并不大好。记忆体上出现不少偏差,上头说先上传数据,进行代码排除,不行便销毁重做。 “那,他,我是说,楚遗风会上传数据吗?” “也许吧。”朴道生转而将怀中纸张换了个方向横抱,他侧身挪动几步,以避开雨后破土而出,涌向路面的蚯蚓。 这个回答不算坏,但也不多么好。不过如果说有最大的好处,那便是不难借人思考时,由此岔开话题。 “……啊。”他短谓罢,低头道还要赶快整理上传一些数据,先告辞一步。 萧疏寒骤然回神,犹惊到般,猛一抬头。意识到自己走神的失礼,交谈时间确实也不短了,他短促轻道一句嗯,点头挥手示意告别再见。 整应后院重又陷入悄然状态。 他收好园艺手套和水壶,蹲下凝视着幼苗新生嫩叶有一瞬出离:如果,为什么不能更早一些盛开呢?它们明明就要绽放了。 至少,他想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 萧疏寒一边抱着移裁入——不知是哪个有活力科研文员特制的——暗红砂土盆的植物,一边拖举着盛有甫一从厨房后被赠予热由奇心托盘,经过临水长廊时,这里只有两人。 朱文圭和幽扶摇一个盘腿坐上大理石的无杆边界;另一个右腿蜷曲着下垫,左腿随意垂下,也坐上边界。 他们手中面前皆是藏青底荼白滚边,菱形背面纹的扑克。前者点数朝下,后者图案朝下。 他没有出声,只是放轻脚步,打量到底是什么情况。 幽扶摇早有所察觉。侧头摆了摆未掌牌的左手说:“午好。”说完,他似想起了什么,补上一句,“在‘小猫钓鱼’呢。萧,你要去哪?” 朱文圭仍一副兴致缺缺模样般地,头也不曾抬,仅仅极平淡讲:“是你啊。来作甚?不去帮忙邱居新二测吗?”手上动作不减,转手抽出新牌,翻面黑桃九,把牌局接了下去。 他说得太过无波澜,使人听不出到底是好气亦或反之,或皆有、皆无。 萧疏寒又挪近了些,看清了灰岩上是竖线排列的各包纸牌,不一会儿两人间桃九菱七轮回一番,各收走一小抽。然后又是新的纸牌填补上,似乎永无终点。于是,他提问出来。 “当然都会结束,又不是中庭之蛇或莫比乌斯那样的东西……”朱文圭翻过又一张,红心K,除却最开头的黑白灰小鬼,所有纸牌都被陆续抽走清理。纸牌上小丑滑稽咧嘴笑着。“只是所需时间长久点罢了。” 言罢,他抬起微俯许久的脖颈,气泡挤压炸裂开来。萧疏寒不由得蜷紧手指。 幽扶摇不置可否,只是眼帘下垂,打量牌局。余光若有若无落上花盆,又不着痕迹悄悄滑走。 “一起?”朱文圭反问,谈话间放下一张黑桃K。 萧疏寒愣了愣。他不很习惯对方,尤其是那面上时不时明确鲜明呈现的冷笑:右眼尾上桃,吊眉而勾起嘴角,时而歪头,目光三分小笑,七分毒狠,半点无奈也无,全然凝作十二分讥诮。总使他人不舒,可那却未至芒刺在背。 他每每蹙眉不语。不知道恶意从何起,到底针对于他,抑或所有? “那就是不欢喜了。既然不欢喜那便少想,莫看就是。”换当年,楚遗风如是道,侧身挡在其中。 “我说,楚遗风你怕不是处理器摔坏了,学老母鸡护崽。”朱文圭只左手四指覆上杯沿,抿下一口热浓茶回击。饮毕,啐了一口碎说什么鬼茶,这般浓,都可以杀人了。 模糊了:曾几何时的回忆,所谓“记住的日子”,却毫无征兆飘远起来。就比现在,他记想不起来那日某人的衣着,看不透支离灰沉霭霭后某人神情到底是笑着,还是—— 这些似乎本不该被他遗弃搁置的。 萧疏寒摇摇头,诚然。 “我不会。”他想起目的为何,正欲开口,幽扶摇先一步道,“那花长得不错,种子哪来的?” “是,”他呼之欲出,音节已窜入腔齿间,钝刀生生将它们削改成其他模样,“楚,遗风。” 朱文圭咂吧咂吧嘴,短暂挑眉后,又换为眉头紧皱,极度嫌恶,兼杂一点儿、不许多的怜悯。复杂又矛盾,俱挤在同一面庞上,但并未显多么维和。“我说过什么来着,他早晚会后悔……” “你不说话,没人作你哑。”幽扶摇漫不经心接过话,左手食中两指并拢翻飞出暗红色调的大鬼王牌,并不忙着收过战利品。意味深长乜眼,一手撑在大理石,一手抵在下颌,似是忖思。 “够恶心,不愧是你作风。”暂时落局者不见气馁,更多含糊不清骂咧呢喃,肩脊缓和下来,手腕松松搭上盘着的膝盖。“萧疏寒。” 蓦地他顿了顿转过话锋又说,“萧疏寒你真是一点长进也无。” 风、疾风,先于下一句言语,呼啸着穿过长廊。 萧疏寒下意识背过身去,衣袂膨胀上飘。 冽风灌入,既由未扣紧的衣领,也由未缝死的每个间隙。一同移的之前还有诸多纸牌——不过他没有亲眼目睹它们的轨迹。“风来时,逆风闭眼就不容易沙子进眼啦。”将死者曾如是说。 所以,他只看到了结果,纸牌滑得四处皆是——包括他脚边,或正或反,但没有一个站立有小说里的士兵,相反还有其一落入睡莲、王莲覆于上的小湖泊中。他挪步,绕开所有散落的,走近看清了是那张黑桃K。 还未放下怀中盆载,还未俯身拾起任何,牌主不动声色扫去手边、手中、大理石上未失落的。 “为什么?”朱文圭自言自语道,“你一定想这样问。萧疏寒一定想这样问,你从来都是这般毫无长进。“他停顿,眼尾熟悉上挤又是冷笑。 “因为它失去那一部分后便失去作用了。即使只有那么一小点儿。” “为什么?”萧疏寒沉思片刻依然问。 “我没有任何耐心修缮它。” 萧疏寒再度沉默,最后逻辑运算总结得出无法理解。 太可惜了。 为降低人形错误发生概率的监督系统,友好地暗暗提醒,注意过度思考引起的处理器高温。 “——会死呢。”某道浅色身影支脸痴痴笑道,“但、不过,你不用担心的。疏寒不用担心的。” “……要点曲奇吗?”萧疏寒放弃思考,不确定地弯弯手腕,托盘小幅度跟随动作。先前过堂风并没有吹落任何一块,虽然位置乱了,不过也可以无视这不足道的错位。 “来——有什么理由不?都自己送上来了。”朱文圭显然语气上欢快不少,音尾上升,由鼻腔哼出,听来嗯嗯哼哼的。 他摆手,推出空旷,纸牌随之哗啦哗啦落入水塘,无律陈列铺开、漂浮、打湿、下沉。 幽扶摇不语,默契挪挪身子。 萧疏寒没有任何如释重负地放下盘子——首先,他连某广义上的“重负”都没有——端正贴着边界站定。 “嗳——”幽扶摇左手握拳,不轻不重击在右掌心,歪歪头,瞅着摇曳不定的植物,眼仁正中折射出晃动高光,“我想起了,那是雏菊。” “还真是有心啊。”他骤然短叹。 “雏菊?”萧疏寒问。 “是。再过些许月就能开了。”幽扶摇体贴补充,“两个月左右。” 萧疏寒不语,只是凝视着植物冬绿茎干。下面顺时逆时流动淌着的叶绿体也好,还是新生又死去又分裂的细胞也好,他都感知不到。最清晰的还是胸膛里不断回荡起搏器运作,弱电流跳动的声响。 “我说,”朱文圭一扫而光托盘上所有曲奇,终末舔舐指尖上残留渣滓,口齿不清道,“把这玩意栽刑场不错。”大家都能看到了不是。 幽扶摇抬眼,只看当事人目光仍还落在真叶不足的零星上,不知是否听了进去。 朱文圭背靠支柱,双腿交叠着伸直。 “喂,萧——”朱文圭背靠支柱,双腿交叠隔上冰硬边界上,“你现在调试到哪了?” “四测。” 他撇嘴,“要么全知全能,要么——”他陡然止声,眼神相比提醒更像警告。 与对方那双平静见证诸多处刑,熠熠生辉的眸子对上后很快转开。朱文圭扭头,不再与对方讲说什么,随意连连招手,作话题终止的再见。 萧疏寒也只是抱起将来的白花,在缄默中前行。 “名字?”程式固定设置完毕的守门人平淡询问。 “自律战术人形,批次WX-Ⅱ,代号SH。隶属处刑处。” “授权许可。向您致敬。” 萧疏寒不解每每进入前都得盘问一遍是什么需求,同一句话,他已说的不少,不能倒背如流,也可以倒写如流了。 意义也不大。 整个工厂、花园大部分都在严密监控之下。 所谓替身大戏实在颇有难度,至于金蝉脱壳——首先得保证,不被包围圈下的高压电暴网轰灭。那么,躲过被常巡逻的实装人形们削去身体,相对来说并不十分难。 他驻足巨大钢筋为骨,铺满特制玻璃的又一过道。自然光无实感地降下,弯曲折射中罩住他。 并不是第一次经过此处,可他依旧沉溺无形屏障外窥到的一角。植被之外的雪岭,雪岭之外无垠的蔚蓝,极度矛盾的存在们莫名恰当地交织在一起。 再以前,也有人曾伴在他身边,同他走过这段漫长。 “不难看吧——”对方眨眼弯腰背手轻快絮絮道,“时不时来这里看看风景也很不错。不过到高塔那里才是最好的地方,可以看到后山一片片的蝉翼荠。” “嗳嗳,疏寒你看它们是什么模样?” “……雪是蓝色的。” 处刑场,如果没有人说,除去时而盘旋的白鸦,全然没有任何阴森与可怖。 在露天日照时间最长其一的某处,脚下、泥土上,种满大片大片各式长期不枯萎,不凋零的白植物。 竭力上攀,合金白骨也可以湮没。 没有人清楚,或者在意到底其下有多少骸骨。一言概之,很多便是。 以致萧疏寒扒开一块变异长至他腰边的白鹭草,便抠到一块不甚平滑光整的骨骼,堪堪挂着些许沾满泥土、破损遍布的衣物。熟悉的底色。冷白,本质上,与他、与他们如此相近的颜色。 没有血渍。 要么它们已经渗透,褪化为泥土的颜色;要么它们属于人形,氧化、透明、飘走;要么它们流淌到了更远的其他,渴望回到原来的躯体。 他另挖开一处小坑,将碎骨小心放入其中,浅埋好它们——尘归尘,土归土。 不想残缺部分的归宿,不想炸开掉落的机械骨屑。 飘雪被刑场上空展开的屏障隔离阻断,融化成水滴落下,湿润其下裂变的一切。北风横穿所有山脉屏障,它不来自西南,而属西北。从一个点,一条线,一块面,聚集,墨水般蔓延呼啸着,降临、沦落。晕出某人井天远山的蓝。 融化成丑陋的模样。 仅一对真叶的雏菊。 夜间眼睛里便会留下圆弧的星轨。 之前那某人与他说过,“当我们看到某些星星时,其实它们已经死去很久了。” “死去很久,但还能看到活着的光影?” “是的。很难懂吗?”对方躺在他身旁问,音色带上缺水的干燥。外表覆披着浅浅的薄光,夜幕下又教人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那声音三分慵懒,铺开的一点发丝挠得他心口发痒。 “有点。”萧疏寒那时答道。 以后,又天明行走到另一天明。一个故事结束到另一个——也可以说他们本就是同一个——故事。 毫无征兆,耳后传来蜂鸣警报,要求处刑队人员集合。 邱居新失控。 他到时,防火墙已降下不短一会。科研人员本不多,加之该走的走,该留的留,由是除去主要负责数据上传备份与恢复的朴道生,只剩下数据校对总管之一薛道柏。一副空廖。 “萧……!”朴道生放下面前工作桌上还有一摞杂乱未理好的打印纸,“如果可以,我,我是说我们也都是看着孩子长大的……他已经是这批次第三个……” 萧疏寒并未给出直接答案,平静打开房间里备用武器箱,取出泡沫海绵中的枪支,扣动保险栓问,“什么时候失控?” “进行代码排除时。处理器出现未知代码,什么措施都来不及,人就突破了实验室。”薛道柏食指沿着墙壁上挂着的繁复线条转折,匀速前进。“大概是这样的方向,拦截交给你们了。” “失控情况如何?” “目前还没有死亡出现,但不确定以后。” “最后一问,制动采取了吗?”他凝视白大褂深幽双眸,不带攻击性,似乎这只是极为平常的对视。 “了解。”萧疏寒说。 他一人走过众长廊,光影不断扑上,又落下、甩走、抛弃。 他不甚紧急地跨过路边躺下的扭断脖们,指尖规律敲着枪托。 他迟迟没有抬起手中spring field击向陡坡尽头血污在身的晚辈。 “萧前辈。” 他并不意外被人喊了名。未尽之言萦绕在他脖颈,呼吸间,两人中。缠绕着。 “我……不想死。至少现在。” “做不到的。”萧疏寒瞥了一眼对方身上还未换下的,手术病人般衣着,软管强行拔去而致的伤口仍还缓缓流淌出血色,而后透明。他把食指伸直搭上另一处,目光不变。 “……他对我很重要。” “即使如此——”萧疏寒说。 他未开枪,人形先痉挛抽搐着倒下翻滚,深沉、污浊、粘稠血浆顺着嘴角和更多破口处溢出。 ——为了防止人形不可控,要么测试时都会给其处理器附近安装神经毒素,要么一开始便在起搏器上安装微型石墨炸弹。 前者剧痛,后者沉寂。 所以。 萧疏寒背枪跳下陡坡,走进、瞄准、连扣三发板机。两发脊柱,一发胸膛。冲击下,肢体任然微弱动作,不久渐息。 血浆并不缓慢地流失,汇聚成小小的血泊,而后在氧化下逐渐透明。他蹲下试着听清最后翁动中的残语,抬手覆住对方溃散眸子,听到了起搏器暂停而齿轮卡住的咔哒。 和上一位,大抵是一样的姿态。 记得下一次出逃前,把毒素取走和检查体内的炸弹。他默念。 “回收确认。” 在工厂,刑场实际上,也算半个墓地。反之亦可成立。 “就这样在这里等我吗?”爽爽明朗声音从身后响起。 萧疏寒回首,小小阴影松软散散投落下来。挡住了缝隙间最为刺眼那抹荼光。 楚遗风并没有被人反剪过手,或拷上手铐。身后也没有其他人,悠闲自在仿佛只是一次散步。每一步都扒开片片过腰植被,萧疏寒一时想起书上曾看过的摩西开海故事,海面退避,海床,大陆脊,暴露出来。 “有什么事吗?”楚遗风笑笑问。 他总是笑着,一如萧疏寒总是没有笑着。 “你要——”要什么?死?处理?回收? 他说不出某些话,某些词汇,某些更深的埋在芯片,埋在AI之下的存在。脖颈到脑后一块的处理器升温急剧,监督系统面板不断跳出落在瞳孔上刺得他头痛无比,不断来回提醒他该打住那让处理器满负荷的思考。 楚遗风竖起左食指轻挡对方唇前。 “不如说说其他的?” 萧疏寒抿唇,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接过对方提出的话题。如果,好。〈又有一位人形失控,由我去处理〉这样的话语,不断打转,更改、增减。〈昨天又有一份工作〉〈又走了一人〉,等等等等。 “疏寒。”楚遗风蹲下与对方平视,扶起他欲垂下跟随某些或记不住,或记住,或虚构,或真实过往过往一同埋入地下的头颅。 “你先看看我。”他说,掌心软肉摩挲对方缺温的脸颊。 萧疏寒这才一打激灵,从思考中抽身。 “又走神啦……这样,不怕我趁机抢了枪支么?”他下乜,一瞬眼神坚决冰冷。上膛的spring field 就在他们共同的手边。好名字,现在他们不正是在某角度的花田吗? 进行追加。一开始,杀死四十二人形,摧毁七成工厂电路,致使电暴网差点失效的就是他。他是最接近出离工厂的人,很多都不奇怪。 〈楚遗风将被处决。原因是无法处理、消弥其出现的错误代码。〉 “你不会。至少现在还不会。”萧疏寒无缘由笃定。 “疏寒你这样,”楚遗风不由得微微握拳,轻抵鼻下唇前小小笑起来。使得并不那么有血色的面庞愈发鲜明。“算是夸奖吗?我可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 萧疏寒没有明确态度。 “嗳,疏寒,我和你说一件事。” “很重要?”萧疏寒反问。 “有点呢。”楚遗风回答。 “我,我说的只是我,并不后悔。这一点,你能懂吗?” 楚遗风收回手,不知确是冷,还是热量被人吸走了,它们也一样惨冷,甚至更甚。 “好。扣扳机时间到。”言罢,他撑膝摇晃站起,那里的枪伤还未好透,不过也不重要了。 “不说了?”萧疏寒伸手拿过枪支,一同站起,后退几步,拉出小段距离。 “啊,”楚遗风揉了揉睛明穴,阖眼调侃幽默轻松补上一句,“Meet me in the garbage 算吗?” “……就这样吗?”萧疏寒举起手肘瞄准对方胸膛,他认为,对方知晓自己在说什么。 “就这样。算我再多看你几眼。对了,可要瞄准点。别打歪了,我半天没死成。” 萧疏寒默然,脸颊贴上稍稍捂热的枪托。 板机扣动。 第一枪是心脏,第二枪补在咽喉。 血花喷溅着绽放,迅速染红那块区域的白飞鸟。 但众所周知,人形的血液会氧化透明,蒸发消失不见。这一方面干净如小美人鱼公主。 一些草丛被压下,未被压下的簇拥而来,掩盖亡者身影。而它们还要生长。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被它们淹没。 萧疏寒想。他再度走进,枪尖指向对方额头。距离太近了。有人说过。 你又在等什么?他咀嚼。 死亡不可再复生往返。 他恍惚中看到对岸走开,疫医装扮的人,那张乌鸦面具下,分明是他的面容。只是平和近乎温和。 萧疏寒走过临水长廊,不熟悉的人形们于石块边界上博弈。他不由得驻足,思索与面容匹配的名字或代号。 “是随云和留香。”与他同行的人,耳语道,吐息温湿轻缓。“怎么了?” “没什么。” 备注: △标题——忒修斯之船——公元1世纪的时候普鲁塔克提出一个问题: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Meet me in the garbage ——到垃圾推来见我。出自《薛定谔之猫》,也是艾弗雷特的遗愿:把自己的骨灰扔进垃圾桶。他的女儿自杀遗书中同样表达了同遗愿。 楚遗风不止死亡一次,萧疏寒同上 朱文圭和幽扶摇都知道些什么 第一种,永远的快乐。传说森林中的妖精贝尔蒂丝就是化身为雏菊,她是个活泼快乐的孩子;第二种,你爱我吗?因此,雏菊通常是暗恋者送的花; 第三种,则是——离别。 第四种,隐瞒在心底的爱。 也有坚强、愉快、幸福、纯洁、天真、和平、希望的意思。 ——摘自百科 还有部分细节,为不打扰阅读体验,暂不放出,有意可以讨论

『萧楚』落山

阅前须知: 薛定谔的ooc 临时两天赶的摸鱼 非原作背景 意识流 bug和潜台词一样多 还有好一些没写出来 小窗👌 001. 『我见到他是在风雪里,那条山路便是他一路背我上来的。』 002. 巫医只瞥了一眼昏迷中的孩子,不先把脉,反坐下询问小东西生辰,掐指叽里咕噜说上一通,末了嘘声摇摇头。 大抵命薄、前世造孽,只怕此番急病难以撑过去。 把这孩子送到山里给山神吧。若山神愿意收下,也是极好。巫医提议。 妇人怀里还有一襁褓,她只落泪抽泣,渐渐没了音,挂泪点头道,那便把这孩子带到山里吧。 巫医平静抬抬兽头骨面具,眸子深邃着看不尽。 可还有什么要给他,去山神那以后可就不会再回来了。 妇人蹙眉阖眼摇头,不再去,又忍不住呜呜抽啜。 襁褓哭喊得大声,仿佛是看到什么离别或者不是,或者其他,无人知道。 003. 病重自颅骨深处传出阵阵钝痛,浑身忽冷忽热拖他入不见底的模糊混沌。楚家孩子本以为自己可能要死在这次风寒。 一路颠簸。 他似乎被人擦了个干净,冷汗黏糊的感觉荡然全无,取而代之是某种潮寒到骨子里的湿冷。 躺着非是磕人硬铺,带霜鹭草无法托起他而瘫倒一片又一片,说是纯粹遭他压垮也无错。 似乎在山里。 他堪堪撑开一点眼皮,雪白细绒缤纷落下,停 在他睫上,进了他的眼,化成水滴与雾。他想,倘若真升了天,是不是踏在云端,便能经常看到这些。 不多时他撑不住,欲再阖眼,悉听尊便。他曾听过镇上人——多是些年轻少女或有少年——不知怎的陷入魔怔,家人便把她们送到山里。 也有家里养不活、养不起,便把孩子送来。 那我呢? 未待他思索出答案,时远时近地传来窸窸窣窣草叶翻动,一道白影投入眼,模糊了他。 至于后事,他没有太多感觉,隐隐约约自己被人一路背起,沿着梯,一阶一阶地走。那肩背 不是特别宽大,却也平缓,带着点薄温。 不过背他一人足矣。 有力而不甘脉搏,深浅不一呼吸和落雪喧嚣振他耳膜。 004. 『雪下得很大。』 005. 他再醒来身体依然虚弱,不过头痛已散去,有些许力气支撑他下榻走上几步。 身上是从未穿过的崭新白衣,本就上大了点,加之这幅遭病而瘦削的身体,更长出截截衣角。空荡荡、孤零零。 推开未完全阖上的作方格红松雅纸糊窗,山上山下灰白、纯白、石屑白尽数点点洒落。 在镇上他很少看见落雪,更莫说眼前这幅天地尽是尘埃的模样。 一时间孩童心中漾起空前欢喜,他爬上红木桌,想往窗外探去,丝毫不惧下方万丈陡崖深渊。 便也未在意有人悄无声息漫步踱步他身后,一伸手即把他有力抱离窗边,放至榆木长凳边缘坐着。 “小心。” 那人说,声音稳而轻,却又是凑着耳旁说道,呼吸间的温凉气息蔓延开来,听得一分不差、清清楚楚。 “你是神仙吗?” 孩子捏不紧对方衣角,只得仰脑袋凑过去喃喃。 默不作声。 006. 真被那巫医算了个准,这一病如兵败山倒,昨日才有点起色,今日竟又加重一番,昏过去一次,发热反反复复。 萧疏寒抿紧唇,微微蹙眉又抬手揉眼按回去,再这样烧下去,非把身子烧坏,留下病根。 他摸了摸自己那对几乎沦为摆放物的眼睛,只能叹气,他侧身朝门外道,声音不高不低。 “姑娘既然已经去了,何必再拉上个孩子。” 他漠漠望去空无一人的门边,鎏金眸子反射不明,桌上烛火却跳得强烈不是火花溅出,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无人应答。 萧疏寒起身握住烛台,把门拉开,斜身挡去从门往屋内看的部分视角,又可以很好看到屋内。更像是给屋内人挡挡那天上降下的西北寒骨风 “姑娘看到便快转去轮回罢。晚了那孟婆和鬼使们不高兴,再转世要受苦的。” 他此处说话比先前更为低沉,可听来足够算得上轻柔温和,手里那盏烛火给风吹得明明灭灭,幽蓝焰心晃来晃去,却不至熄灭,仍是看则惊险亮着。 他不语聆听冷风片刻,不忍蹙眉轻叹,似是被问住,怔了一瞬很快又回答道,“喝过孟婆汤,走那黄泉路一遭,便是魂魄由忘川水洗涤了遍,前尘尽忘。姑娘这般强求……” 寒风猛地刮大,萧疏寒直后退几步,浅蓝发带随意扎起的白发吹了个乱。烛油随之洒落几颗出来溅上他手背,转而凝成荼白脂膏圆珠滚落至脚边。 “何苦呢……” 他还是摇头叹息,挥手掐下一点蓝焰,化去些许烛油捧于手中往空中撒去,任凭它们凝固了砸上地个粉碎。而后转身小心阖好门,带上栓,烛台重搁回紫檀素纹镂云细腿桌。 孩子不住蹬腿摇首,一会嚷嚷阿爹,一会嚷嚷阿娘妹妹,陷进梦魇不轻,虚汗流透一身。瘦柴柴的手指蜷曲起来攥死被褥,怎么也不肯松开。 萧疏寒登时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现如今他能做的都尽所能地做过,而作为族中幼年常遭病扰次子,与其说他照顾人,不如说他反被照顾安慰时候更多。 “……没事了喔,没事了……”萧疏寒附身鼻尖靠在小家伙颈弯边,抬起左手覆上孩子攥紧被褥的,右手覆上人额头——与他发凉体温比来,对方那真是快要燃成烈火的炽热。 “阿姊看着我们,会没事的……” 凑近了,便也连对方那颗小小肉球如何跳动,都听得清清楚楚。 007. 以前——只要是对他而言是稍久远点,那这以前当真是可以放在很久的时候——他还保养过只跑上山的小黑野猫,也许是馋嘴,也许是主人抛弃,也许是其他什么折了条腿,一瘸一拐地。 那短暂时间里,几乎都是那只小猫儿伴他过日。 最后他还是接好了它的腿。 这猫得了偏爱,好了腿伤逐渐跳脱起来。可又是个某方面懂事的主儿,打破东西的次数很少,倒是舞起爪子四处留迹更多。 他是真的欢喜那只时不时会跳上他膝盖敞开肚皮的猫儿,釉蓝眸子每每对上他目光,他怎么都狠不下心训斥任何一句。 加之自己也不是特别看中那些被抓坏的桌腿凳脚,渐渐习惯了对方这吸引自己注意的玩闹。 也许是野猫儿,所以他似乎养不熟。 某个下午里,一场绵绵细雨中,那小黑东西无声无迹地溜远。 他本眼睛不大好,以为是小家伙迷路山中,怕猫咪被其他野兽叼了去,便没顾上执风灯,漫山遍野去找。不料傍间雨又下大,他险些滑下山崖,溅了满身泥浆。 猫咪还是没找回。 再后来一次萧疏寒难得炖了餐鲫鱼汤,透过奶白汤汁,想小野猫说不定是许久没吃到鱼,下山去找鱼去罢。若是主人回来找到,抱回它也不一定。 他身边可陪伴的太少,遇到的也不多,饶是如此,迎来不辞而别接二连三,使人以为他身上常带着什么煞气。 008. 穿堂风毫无征兆刮来,木窗咣当咣当作响。 桌上烛台猛地吹倒,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倒没有摔地上坏掉,只是烛火熄灭,还滚热的烛油顺着淌出来不规则的扭曲轨迹。 “……阿姊?”萧疏寒重新摆好烛台,回首空荡荡问道。 他不语,再度起身拾过火折子点燃白烛,抬手挡住风气,不愿这烛火再熄灭。 009. 虽说人如芦苇,到底多少有几分不屈,后半夜里孩子高烧退得极快,人也渐渐安分下来,手足安安静静置在床榻之上。 萧疏寒暗松一口气,轻给人掖好被角。 他多怕初来山中阴湿之气伤人孩子挺不过去,想来最开始险峻的生死一关已挺过了,后来情况会渐渐好起来。 下雪缘故,积雪反折射,低穹莹白如晨曦将晓,但他知道夜还有一截路要走。 他抿唇,缓缓伸手重新扎好松乱开的白发,拂去褶皱,理平卷缩衣角,朝窗外长拜一辑。 “疏寒在此,谢过各位。” 010. 『我甫一见他,便想他定是极好的。』 011. 重病来得猛,去得也快,小孩睡了三四时辰便窸窸窣窣摸起来。虽是重病初愈,却压不住孩子一身玩性。 若非榻边守着个人,只怕他要出门四处抓雪玩。 动静小,榻边人却睡得不安分,左手小指反应抽动两下,眼睫轻颤,整个人如此醒过来。 昨晚守这小拖油瓶整个晚上,未敢合眼。想要闭目养神,不过一会儿又听到动静,醒了个彻底。眼底下还浮着层浅浅霜色。 “……可好多了?”萧疏寒稍一活动自己酸麻肩臂,骨骼噼噼啪啪。他皱眉,肩膀一时半会还挺不直。腰下部位皆因久久坐着,几乎丧没了直觉。 刚起来还未饮水,他这声听来又干又沙,仿佛刀子割裂,滚水煮烫,于他一副白貌样着实不相符合。 他抬手探探人体温,确是降下。 不知是承了谁的性子,孩子不怕生,上来便自划分萧疏寒为亲近之人。笑嘻嘻抓过对方素白布衣袖快活问道,你是谁呀,这里是哪里? 咧嘴露出小白牙恰到好处,面颊浮出血色微回和受风吹而起的浅浅薄红。 “……这里只是一座普通青山罢了”萧疏寒放下手,细细给人理好衣襟,枕旁叠齐的衣裳,一并抖开来,给他披上。袖子拖出长长一截,是大了。“唤我疏寒便是。” “可还记得家里人,姓甚名谁?” “疏寒不是吗?”孩子仰个脑袋凑近问,末了,他头疼似的整个脑袋往萧疏寒上臂靠去。鼻间嗯嗯哼哼地,真有几分可怜意味。 萧疏寒也不好推人,只半好笑半迁就地任人如此这般,难得打趣道,你不惧我是恶人么? 小家伙倒也不怕,环抱着萧疏寒手臂应道,疏寒看着就不像呢,真是坏蛋,是不会收我了对吧。 是是是,真乃一等一的天真纯粹。萧疏寒默念,口上又说,既然留下,便起个名如何? 好呀—— “我……不善于人起名,今后你暂且是遗风了可好?” “遗风是甚么意思?” “前些天山中吹过阵大风,把你吹来了。” “又为何是遗风,不是风来?” 萧疏寒没有立刻接下去,仅仅眼帘垂下好久,似回忆,似思索。耳边是松浪涛涛。 “不为何。若欢喜风来,便是风来。” 孩子拨浪鼓似的摇头,往萧疏寒怀里挤,“不,我没有说不喜欢。那就遗风了。” 萧疏寒四下了然,也不叹气,只是回抱了抱人,轻拍对方实则紧绷脊背。 “好,应你的。没事……没事了。” 012. “我是疏寒第一个给名的?” “……算是。” 遗风听罢痴痴笑起来,看来可喜,注意到萧疏寒目光移来,他揉揉眼睛,终于晓得羞了,扭头不大自然道,“我好高兴喔……” 013. 遗风卯时未到睡得还迷迷糊糊,萧疏寒便清推着人醒来,念念叨叨说是要看一看阿姊,本来应该早带你一起去的,竟是忘了,又不能耽搁,算我的该。 遗风人也还迷迷糊糊,胡乱应下好好好,任疏寒拽他起来,又是梳发,又是净脸。自己则穿好衣,跟着被牵走。 弯月挂空,却还不足以照亮眼前山路上的石阶,遗风使劲揉眼,又掐上一把自己,总算清醒些许。他睁眼向身旁人足下看去,白衣下脚步左轻右重,不至跛脚——却也缓吞吞,带上微弱蹒跚,与那人起初的匆忙形成反差。 “疏寒你累不累?”他问。 “不会。”萧疏寒握紧了手中孩子受病而过分瘦削的手指,“再走三四里路才到,累了告诉我,既然来了,不着急路上一点时间。” 萧疏寒一手轻抚山壁,朝里面挪了挪,让出一些位置道“还习惯走这样的路吗?” “嗯呀——” 014. 遗风最后一路走到山顶处停下,仅仅是块长满最普通野草,加之两株松柏,一无字石碑的平坦地。 阿姊。 萧疏寒挽回散乱的碎发至耳后,跪下朝石碑作稽礼,好一片刻后才重又抬首,却不起身,只是凝视着无字碑,胸膛起伏几次,唇线微涨,欲说不说。 终了还是紧抿唇,什么都没说。 遗风站一旁看着不解,想既然疏寒一声不吭跪下了,自己理应也跪才是。 萧疏寒看穿人似的,提早一手拉住遗风小臂,垂眼压声道“你不需跪的……便说、说多谢萧姑娘即可。” “为什么?” 萧疏寒不解释,只是依然抓着人,嘴角不明显勾出不知是什么的幅度。 “先说了再说罢。” 遗风听言握拳一拜,愣愣按着对方先说那般说了遍。 一边萧疏寒撑着右膝站起,而后轻轻环过遗风肩,带人下山。 遗风嘟囔嚷,萧疏寒倒也不生气,只是浅浅笑笑,眉眼不动。 “为什么是晚上来看、看萧姑娘?” “阿姊她欢喜晚上多点,又是白日里走,说过以后看她晚上来,她更高兴些。” “走哪了?”遗风本能一问,仰首看到疏寒神情虽笑着,但不是真正的笑,多多少少漏出份沉重,自知自己问的不是。又一低头,“我不是……” “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大抵我要好一会才能追上。”萧疏寒了然,侧身左手揉揉人蓬软发顶。许是遗传母亲多点,摸上触感柔柔顺顺。 “我来讲个故事罢。”他转而轻快道,“是个秀才的故事。”末了连他也注意到自己声音带上颤。 孩子固然还未如此细心感知到,听到故事两眼一抹亮,雀跃贴过来想要听是什么故事。 015. 故事落幕,遗风不大明了为何那秀才要被人抓走,便问出来。 “因为他救了一只会伤人的妖,大家都害怕,所以希望他交出那只妖。” “那他后来当官儿了,又去找人家了吗?” 遗风对疏寒节奏奇怪的故事呈现极大探究兴趣,明明都提到许多那鲛妖。 但一到秀才把妖交给官府之后,莫名其妙便再也没提到鲛妖,之后便是秀才中举一路平地青云,子孙满堂的欢喜大结局。 可喜可贺。他想知道鲛妖怎么了,疏寒只挽了挽粘在脸边的发丝,转到形容秀才迎娶的场面。 “谁知道呢……也许有罢。”萧疏寒给了个中肯含糊的回答,他轻折下根小树枝,去了枝叶,点地问道,“可想我教你识些字?” 遗风一听又来了劲,小鸡啄米似点头。 萧疏寒有几分被对方逗笑,弯腰蹲下执树枝写字倒一笔一划,是端正楷书。 “这是你的‘遺風’看好了,以后别写错。” “哦——那疏寒你的呢?”遗风兴奋接过树枝,学着一笔一划跟着生疏地写,几遍下来后,熟练不少,横平竖直得颇有模样。 萧疏寒支脸望去,而顷右手触地也写下自己的,转折地方没有写好,又补写了一个疏。 “唔嗯,这样写?”遗风处右边看不太清,同是顿在转折。 “这样。”萧疏寒靠近些,握住对方手中树枝,把手缓缓又教了遍。 “疏寒,你就叫疏寒吗?” 萧疏寒手把手再写了道两人名字,一个左,一个右。被突然说话的人吓到般,手腕一加力,树枝啪嚓一声撇断一截,断开一截插进还湿润泥土里,断口参差不齐。 “怎么了?”他问。 “我就想想为什么要起这样的名字,因为那天很冷吗?”遗风没在意折断的树枝,继续在地上写来写去,愈来愈快,最后竟是画起了圆圈。 “不冷——”萧疏寒看着遗风画的圆圈,自己跟起来在下方花了一排花草树木。“其实,那天还很暖和。是小时候有段时间,经常经常生病,才起的这名字。” “喔。” 016. 萧疏寒要求很少,只是端阳和中元时待在山上别到处走,无论什么是时候下山定要说上声;后山猛毒之兽多,少往那里走;想要什么便说,不要偷抢。 遗风得了允,成天猫儿似的上蹿下跳,今天抓雪玩,堆雪人;明日雪化了便四处找花花草草,编出好几个草蛐蛐;后日摸索出爬树本事去掏鸟窝,又被人喊着放了回去。 虽是跳闹,但让安静的时候也能很快安静下来。 只是每天睡前都想讨个故事听,时时让萧疏寒无法。 “我不是说书人,故事可不多的。” “疏寒你可以编呀。” “也不擅长。” 虽萧疏寒这么说,但至目前,遗风还未听过有重复故事。对方讲的有时是民间传说,有时是一些前朝什么战事奇闻,有时又是各种妖魔鬼怪怪谈。 而光是秀才,他就听过老死,病死,战乱被人砍死,上吊死,淹死的…… 他问为什么人都要死。 他曾新春时随同疏寒一道儿下过山,听说书人讲过几次书,那些人总感情充沛,比起疏寒淡淡叙述而言,实在说法丰富。 但好多故事里都是合家欢喜便做结尾,要死,基本也只死些恶人。 萧疏寒听罢不先着急回答,只是把人被褥被褥掖好,露出来的手重塞进去。 “人多难逃一死,其他也是。” 后来遗风又起身,揪了一截疏寒衣角说是冬雪下得大,着实冷。硬要拉人过来一起。 “我本就偏冷,待一起你要受冷。”他以此拒绝。 无效。 萧疏寒还是拗不过对方突然窜上的小孩子性子,搬来自己被褥,两人合着睡了晚。 床榻足够大,所以不挤,萧疏寒不自觉把自己尽可能往外挪去。 遗风半夜还确如对方所说,真是被冷醒了次,缕缕寒气萦萦绕绕,吓怕得他以为旁边躺着个巨大冰块。 017. 可他回忆,疏寒初带他去见“萧姑娘”那晚,对方牵着他的手心分明干燥而暖。 这件事他不说,便成了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018. 『他是真待我好。』 019. 快有半旬,萧疏寒不知从哪儿翻出个材料不明的圆戒,作礼物送给小孩子。 显然样式很大了戴在拇指上也空出一圈,最后又找来根红绳穿起,给人当吊坠。结尾伸缩绳结,几次他记不上怎么编,乱着编错几次花了不少时。 遗风得过礼物来来回回举起小圆戒,新奇迎着光线,想看出这里面是否有什么。坐长凳上悬空的两条腿晃来晃去。 “疏寒,这是什么呀?” “护身符,说不灵的话,它可要难过的。”萧疏寒答道,一边调整红绳长度,想要个不长不短的位置,弄来弄去都不大满意。 “嗳暧,我来吧,我来。”他说,手往后绕去,一时碰过对方发凉手指。最后他调了胸膛正中的长度,依然兴奋地拿出小吊坠不时看来看去。 他不问为什么。 “疏寒,那你给我了你用什么?” “不用担心我。”萧疏寒见对方这么开心,也踏实下来,招手让人坐过来些,心情舒畅又给编了段小辫。“晚上村里会有庙会,想去我便陪你去。” 遗风易听高兴极,直去抱住人的腰,生怕这总板着一副面庞的疏寒反悔。 “真的——?” “不骗你。” 020. 三个月。 中秋,八月十五。 “疏寒疏寒,你有没有见过山神呀。”遗风栽下株山腰竹林里发现的梧桐花,随意拍拍一手泥土,也不管对方此时正吹着一曲他不知名的曲子。 萧疏寒待吹完一段才接话。 “没有山神,说土地公倒还是有。” “怎么会没有呢——”遗风揩揩沾上裤腿的泥巴,扒上木桌睁大眼盯向对方鎏金双眸,便是十二分不信,“村里人都说上次送到山里的陈家二姐是被山神看着,欢喜上才送到山里……” “是这样吗。”萧疏寒左手拇指食指抵上下颔,眼睫眨了眨,头微微垂下,两侧发丝顺着滑落,挡住他的侧脸。转而说,“今天好像有新娘要嫁人,挺热闹,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不去——有什么好看——”没有得到答案,遗风做耍脾气,手放桌上,而整个身子向后倾,腿也随椅子腾空翘起。 萧疏寒看多了对方这般行为,柔和下道“还是去看看吧。权当长长眼界。” 遗风撇嘴,显然无法。也不知道是谁拗不过谁。 的确是盛大的亲事。 艳红花瓣撒得四处都是。戏班子有戴上面具的,前方滑稽跳着舞。大轿后鼓锣钹镲齐响,好不热闹。 说是新郎官是外乡人,十多年前曾对新娘一见钟情,如今考取功名,重回故地,无论如何都想迎娶当年倾心不已的人儿。 街上人不少讨论此番亲事都感到不可思议,议论纷纷着。 遗风听疏寒讲,他去当掉些东西,顺便买些小吃食物,让遗风在茶馆前等着自己。 “你说那楚娘子还带着个出生没多久的女娃,去年男人才遭了风寒死掉……” “可不,听说前些月才把儿子送给山神。” “我听巫医讲那孩子是个薄命的,还不如送给山神,说不定还能死后少遭苦。” “我还听说她之前就有个女儿见了山神,入了迷送进山里……” …… 021. “我想当东西。”萧疏寒放下手中藏青布袋道。 掌柜人浑浊右眼直接的打量让他很不舒服。 022. 来人手上即不仅拿着鼓鼓囊囊钱袋,还有串裹上糯米纸的冰糖葫芦。 “这挺好吃。”萧疏寒伸手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出到遗风,楚遗风面前。 楚遗风不吭声,接过糖葫芦,却也不吃。 他仍是低着头,恍惚中头上被人盖了张便宜的小面具。 “想走便走罢。” 他握紧手中那串小甜食,仰首入目便是对方一张红红白白的狰狞鬼面,仿佛受了极大痛苦而扭曲了面庞。露出来的眼眸却十分平静。 023. “你都知道了。” “嗯。” 024. 萧疏寒依然走前方。 他蓦地留步,他站着遥遥望向喜气洋洋的队伍,不回首。 “不去道别吗?正是中秋,这次也许最后一面了。” 楚遗风摇摇头,“不去。她现在应该不想见我的。”他向下俯视。 萧疏寒尝试打趣道,“也想坐坐那轿子吗?” “才没有!” 萧疏寒不置可否。 025. “你要当什么?” “……”萧疏寒打开布袋,里面躺着几片晶莹白鳞,散发温润的光芒。 026. 只是平常平常的一天,明明不是冬季,天上骤然降下大雪。 萧疏寒背过一位身穿嫁衣之人,不过人早已没了呼吸。 楚遗风一步一跟随着对方,他问道,是不是把她带到山腰,还是后山。 没有石阶的山路格外难走,陡峭又狭窄。 他很少走这些路,更很少见过对方走,不免惊讶于疏寒还背着个人,走起来也比自己好上不少。 “下雪……”萧疏寒抬了抬头,背上还有人,使他如此很不方便,本是白发,雪皑落上,模糊他与四周的边界。“我记得你来那天也是下雪。” 楚遗风不免惘然。他听过,镇子里人们说若山上下雪,便是山神娶新娘的话。真到了下雪的时候,却只有新娘,不见山神。 萧疏寒停了停,楚遗风上前扶好要滑下的女子。 他们一前一后沉默着行走,楚遗风跟在后面,听着轻轻重重的脚步,脑海里总觉得这些似曾相识。 是了,他也是被人背过的。 027. 疏寒是生过气的。 楚遗风回忆到他十五那年的中元。 疏寒早早去山里,说想看看阿姊。 他下山便一时间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天黑得太早,飘起不小不大的雨,山里传来几声闷雷,这雨很快又要下大。 他没带纸伞,也没带风灯。可月还皎洁,照得亮他跟前的路,他眼睛也还尖,不至于看不清眼前石阶。 偏是这样,都能出事。 ——他看到前面不远石阶上,有位着嫁衣的女子,盖头没掀,整张面容便不得而知。 像是等了许久,身上嫁衣吸足了水分,整个人湿漉漉的,甚至还滴着水。 还没走近,鸡皮疙瘩便涌了一背。他也不管对面是什么,低下头快步竟是穿过那人。 “三郎。” 他被对方这幽幽的,浸在水中的一声吓得不轻,的确他是家中排三。在他前面的两个姐姐,一个远嫁做了他人妇,一个只听周围人说过,是早早害病死掉了。 他偏过头将回首,又强忍止住冲动。生怕肩上两火被人拍了去。 还未反应过来,便觉脚下一滑,整个人被推出山路,滚了一地。 连对方念念叨叨的呢喃都还来不及听清。 摔到地上那一刹,他想自己不被摔坏手,也是要坏条腿。 坏了,他想。 “遗风——遗风——” 他听到混在雨落中的呼喊,他想开口回应,整个胸膛却疼得晚要死,感觉压了座大山似的,怎么也喊不出话。 他仰面望着,看到视野里多了个模模糊糊的月白身影。 然后慢慢弯下,卷成一团,竟也是跟着跳下山路。 貌似比他更惨,楚遗风都听到了山边那些树枝陆续被折断的清脆回音。 对方掉的位置离他不远,可还是摸摸索索绕了好一会才摸到人身边。 他也没带伞,衣服头发全都湿了,衣角下又是各种泥浆,肩上发上还夹着落叶,一副蓬头垢面样儿。 “下次早些回来。” 楚遗风没听到对方责备,语气和平时冷清无差。可他还是莫名心想,果然生气了。 偏也对方来了,他咳嗽两下,终能说话。 “疏寒你生气了吗?”他被人背起,和多年前的一幕几乎重叠。他不说,对方的肩背还是带着薄温。 “没有。” 后来回去检查,真是摔坏了腿。 萧疏寒给人接上腿也还是留下了一点跛脚毛病。 028. 十年。 时间在不知觉中过去,孩子身高抽高如雨后春笋,很快赶上对方肩头。即使长成十七少年,爱听故事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萧疏寒点着白烛,披一件白大氅守在桌前,手旁白釉瓷碗里正放堆黄纸,噼噼啪啪烧着。 楚遗风过来问他怎么还没有睡。 “我在这里守夜,也和他们说说话。” 楚遗风也睡不着,他趴上桌子道,那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萧疏寒只摇摇头,表示想不出什么故事。 那编一个给我听吧。楚遗风改口。 萧疏寒不语,他先倒上一盏浓茶,抿下一口。 那好吧,是个将军的故事,他小时候救过一条白蛇…… 029. “因为妖怪是他朋友,所以皇上让将军交出妖怪,他也不吗?” “也许是……最后将军是被判了欺君之罪,还有各种谋权篡位的罪名抄了九族。孩子也没逃过的。” 030. 少年总有几个大侠梦。 萧疏寒于楚遗风看来,几乎无所不能。他认得许多人,知道更多事。辨草药走兽,制小家具,编竹伞,吹笛也会吹箫,写字也好看,做饭来也好吃…… 他便问对方可晓得剑术。 萧疏寒笔尖微微一顿,显然怔了一怔。 “会一些,许久不练落下了。怎么?”他搁下手中狼毫笔反问揶揄道,“你也想学话本里的大侠们吗?” “疏寒你会得真多呀哈哈、哈……”小心思轻松被人看穿,楚遗风难免有点沉不住气。 “……那你看好,只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言罢,他看对方又折过条树枝,叶片还未去下,就着起手。 招招式式落下都能带起小股清风,枝丫刺出带了风鸣,铿锵作响似的,天人作舞。 楚遗风隐瞒了自己的腿伤,也隐瞒了深夜里骨骼被抽离般的痛楚。 他问萧疏寒为什么不去其他的地方,一直留在山里。 “只是暂时不走罢了。你若想去外面,我可以陪你。” 031. 最近镇上来了个带鬼面的道士,治好了当地官人一个得了落病,险些也要送到山里的女儿。他说是年年死掉的女孩都是山中凶妖恶鬼作妖,扬言要替天行道。 楚遗风下山来是买些吃食回去,他念及街口那家小贩卖的糖葫芦很好吃,想再多带几串回去。 他一直不清楚疏寒是哪来的钱,可每每望着家中摆放不多的精致家具,他总能打消自己的疑问,自圆其说。 不曾想竟被那道士符纸封了路,硬生生一群人按压下擒住。方便他斩妖除魔。 “呸——!”楚遗风狠狠啐道。 鬼面下是双浑浊的老人常见的眼睛,看得楚遗风浑身不适。 “明天就是端午了吧”,他听着对方阴森咯咯地笑,“备好雄黄酒和符纸,撒上去烧了那妖的窝。” 032. “是、你。” 楚遗风不得不正视眼前被阵法镇压跪伏的疏寒,细小的铅白软鳞密密覆上对方眼下一片。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对方怒气流露于色,咬牙切齿地,眸子头次亮得吓人,胸襟紧紧攥着,一边不断大口喘气。 “萧疏寒,你还真会躲。若不是几次流落出龙鳞,我还真找不到你。”道士悠悠然找了块石头倚靠着坐下,取下鬼面是张过分苍老的面庞。 “小友莫被迷了心智嗬。前前朝皇帝,见此祸妖,欲燃其血,铸一把镇国之剑。谁料这妖龙修出通天之能,竟生生惑了边境大将军心智……” “住口——!” “害他人欺君,九族被屠,又水淹皇城,那匈奴顺势南下,一朝古都毁于一旦,贫道家人竟无一幸免。结果天道轮回被这一妖族人揽走些许,结果几乎魂飞魄散了去……” “闭嘴!” “嗬,萧疏寒,你以为剜龙珠,折龙翼,挫龙角后还是当年的通天白龙么?起码现在你已经是个瞎子,今日我便取你性命报仇!” 言罢道士扬手又是一碗融了符纸灰的雄黄酒,泼上去却发出滋滋腐蚀声响,白龙被泼着的部分,龙鳞顺势生出而又焦黑。 “龙性阴寒,融了火毒咒的酒,看你能撑到几时!” 他反手持利剑直刺向楚遗风咽喉。 咽喉也是龙逆鳞所在。 “你倒把龙珠给这人补魂,以他做这山的结界阵眼。谁知又是安的什么心。还不如我现在送他一程,免得受了你的苦!” “——” 楚遗风听到疏寒喉中发出的低吼,不完全地被打断,带着奇怪的哽咽,更像是要说些什么。 别看我。萧疏寒想这么说,喉咙里却全是铁锈,一开口怕是要呕血呕得到处都是。 他明白自己快维持不下人形,龙尾从外裳长长下摆里探出。 然后狠狠甩过去。 萧疏寒早早想,完了。 他起了杀心,可以前他下过誓,说过不再伤人的。 暗血从鳞甲下渗出,散发微弱光芒的法阵顿时击个粉碎。 033. 『五爪为龙,他当时应是半仙之身......我信他救我。』 034. 楚遗风见到了萧疏寒龙身本体现,本该是很好看的白龙,可惜龙角一只被粗暴折断,留下参差断面,该有的龙翼被拔得不彻底,还挂着一小截枯骨支撑不起来,耸拉着显得丑陋狰狞。逆鳞早早地不在了一块,鲜红肌理暴露出来。眼睛其实是无光,无焦距的。 他周身还浴着血,更添几分可怖。 “他说的没有全错,故事大概如此……”萧疏寒还是开口说道,粘稠的血浆顺着滴落聚成小小的湖泊。 “阿姊是代我顶罪死的。” “他九族因我而被屠也是真的。皇城……淹过,龙翼龙角是因果报应,还是轻了。龙筋和龙骨我以为也要抽掉,却只禁了我百年足。最后那劫是他替我挡的,天道便多算他一卦,丢了两魂三魄,此后都要受魂魄不全的苦,早早夭折。” “以前有个姑娘来过,应是他某世妻子。” “一切都是我该。” 035. 楚遗风发不出声,他呼吸几口,只感到空气从咽喉流失,缓慢张口,可他想到对方其实是看不见了,又改成在还未完全收回人形前的白龙手背上写写画画。 真是漂亮的一头龙呀。 他好像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愿取他性命。 他分明不是坏的,不是么。 036. 镇上人这段时间吵翻了天,那些连绵的青山竟像施了妖法般,一夜间下过场大雪而后万木皆枯。 “怕不是那道士骗了我们,惹恼了山神罢!”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说。

『楚萧』无人境

ATTENTION: 纪念碑谷pa部分ooc ooc ooc 莫名其妙我流 萧疏寒醒在他人背上,原本他以为自己死后应该没有什么体感,甚至困意。 当下背后正火辣辣地痛,太阳穴突突咚咚作响,喉咙里过分干燥而扭曲,给他错觉咽喉覆盖的皮肤尽数脱落,什么也不剩。心口绞得他每口气喘得断断续续,疼痛依然在那。 他伸手向背后摸索去,摸到衣服烂开的口子,没有身体受伤。 陷入沉默。 对方察到动静,手指不甚灵活,弯曲着一笔一划写道,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萧疏寒挪了挪下滑中的身子,下巴抵上对方肩头,自觉环住人,不让自己掉下去。 幽蓝灯光恰当好处照亮前方石路,看来像是通往坟场之路,事实上并没有。 萧疏寒清楚自己那些死去的部分安置在何处,和众人一起,静静躺在脚下的脚下,庞大的漆黑棺木森林里。上面搁置的幽灵草永远不会再枯萎,怀中揣满光照之路或者醉心花。 真实触感带来踏实感,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对方温暖体温传递过来,勉强缓住自己骨髓深处的不断发寒。 友人脚步沉闷,咚咚踏在石板上没由来使他一阵心悖。 时间不多了。 要去哪?楚遗风又写道。 “直走穿过前面的门。”在某扇门另一边有茶花红的墙砖与地面,清水蓝天空、海洋、云雾环绕。然后将我们分离。 萧疏寒偏头不习惯地听着自己停止跳动的脉搏,白化和倒退的身体还在持续虚弱。 灵魂被滞留可依然会受到碑谷惩罚,他告诉自己这是应得报应,所有人无法得到解脱的后果,都是因为自己带走了几何。 如果你和大家一起责怪我比较好。他想了想,止于对友人的了解。 如果是楚遗风和萧疏寒,那楚遗风永远不会——他可以不理解,他可以反对,但他始终不会责怪。 便是如此。 仅仅如此。 “你可以不留下在这里。”这句话并不是无理由,楚遗风不来自这里,所以诅咒在他身上不是成为乌鸦人,却成了更残酷形式。 你也知道我不会丢下你。楚遗风故作怄气顿了顿脚步,他放下背上的小鸟,让对方坐到一块凹出石板上,抓着对方手先是既快又潦草写了遍,又缓缓大力写了一遍。他箍住霜白人手腕,不让人猛抽回去手。 “那你也知道我不想你成为现在这样。”萧疏寒低下头淡淡说,臼齿咬到发麻。 “不说了。”他道,反手攥住楚遗风欲写下去的手指,“不说了。”他重复低喃。 长期被滞留的灵魂会受到碑谷影响,古人诚不我欺。之前那个朝他尖叫的乌鸦人,萧疏寒见过,原是个温和的孩子。 他松手,对于自己腕上浅浅一层晚红无感想。 他只需要将几何找回归位。一切便可以得到结束。 “走吧。”他跳下石板,把滑至前方发丝随意顺了两把理到耳后。牵着楚遗风袖口向前走去。 △ 萧疏寒推开眼前的门,艳丽砖块在海面上浮动,他按记忆走去,登上阶梯。 安安蓝,景泰蓝,蝶翅蓝,星蓝,虹蓝,云水蓝,各种各样的蓝向他招手,足下浮动的山茶红不断把他送离。 他不回首,他知道楚遗风一定会追上来。 红砖垮塌。 萧疏寒只觉得冷,身边什么也没有。 ☆ 他不想再见到对方是森冷的冰冻地,一块块碎片,散落四处,冰渣镶嵌入浮雕间隙。 他小心用手指拂开碎屑,捡回自己能找到的剔透晶体。第一次遇到这般情况,花了好长时间才拼凑回它们。 可到底没有找全,还差了左胸块和右眼。看来一副残东缺西模样。 他来来回回踱步,沿着道路又走过去,翻遍自己能想起来的每个角落,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如果他可以翻起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的砖块,他应该也翻过确定了。 “对不起。”萧疏寒在楚遗风皱眉醒来时说,即使那人没多久又一偏头昏昏睡去。 不怪你。楚遗风迟缓写在对方掌心,顿了顿又写做一遍,吓怕自己先一边写得不够清楚,萧疏寒读不懂。反是萧疏寒先蜷手,虚握拳。 便如此作罢。 “是该我的。”萧疏寒道,“不说了。” 楚遗风苍白笑笑,勾起幅度和他现如今,石化的躯壳一般苍白。 萧疏寒就着趴上压人,埋首对方胸膛。什么都没有,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 “没了只眼和心跳,会不习惯的。” 总会习惯的。楚遗风写在萧疏寒左臂。 “不会习惯的。”萧疏寒闷闷答道。“别再说了。” 我看你比上次更年少,快和我们见面时一样了。 “我不是说不要说了吗。” 我没说,我是写。 萧疏寒一瞬要不要自己坐起来,这么一拳下去把那人另一只眼给一起弄没……算了,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他不再说话。 对不起,是我不好,别我生气。 “我没有生气。”萧疏寒整个人卷曲如缺水的蕨类植物,软趴趴又干瘪瘪地趴着,眼睛半睁里面不知道盛满什么。“真的。” 你不找几何体吗?楚遗风拍拍对方背脊,玩心大起地揉着人后颈。 “一时不着急、很快就结束了。” ◇ 萧疏寒曾停下来几次找了块平坦地休息,可每每歇下来,石板机关降下轰隆粉碎一切的声音和碎了一地的靓丽晶体总不断压迫他贴近地面,不断下陷无法进入轻盈梦境。 后来他便知道,楚遗风大抵丢了眼睛在那里。虽然是不会生脆脆的某部分。 可到底有还是比没有的好。 他也想找回来还给对方,可是不行。 他从来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转念自己的能不能用——好像也不能——死去的东西怎么能用。他笑笑自己。 他的怀里有一朵从墓地中带出的小花儿,已经干化丧失原本的艳红,凭着残留的暗色还是可以看出以前它是多么明亮而富有生机。 他小心捧着,不说这是谁带来的。 □ 楚遗风发现萧疏寒情况越来越糟,他退化得太快,时不时陷入昏迷,他去询问,只能得到不知道,也许是几何快要归还完毕的反应,类似回答。 ……在那之前,萧疏寒受过几次大伤。虽然没有留下任何伤疤。 他想,莫不是以前留下的后遗病根,也不再多问。 只是背着人时刻意走慢点,挑着平缓地走,仅仅感受背上人微弱潮湿的无暖呼吸,数过他走过的十万八千步。 ♤ 楚遗风不是碑谷人,他是某一天,游走到碑谷附近的旅人。 一如他名,旅人如果很多地方,各种故事和学会的东西等等等等,无不让碑谷里的人们眼前一亮。年幼孩子更是没几个不喜欢他的。 既使如此,萧疏寒想过无数次对方不会一直停留此处,明天,明天明天,他数着不多不少的明天。 在某个明天里,带走几何,希望大家可以走出碑谷。 然后,他和所有族人们陆续死去,而旅人被逐渐石化的形式留下。 ▽ 所有几何被归还。 楚遗风意识到自己可以出声,太久没有呼声,陡然间他破了音,实在别扭。 “萧疏寒——” 他喊了喊,想忽视对方不断碎成多边形,漂浮为旋转的小几何体的肢体,可怎么也无法忽视。 他应该拥抱一下对方,再高兴说恭喜找齐几何,大家可以回来了吧。 乌鸦人化作飞鸟,百鸟衔来他们的花朵。萧疏寒戴着白皇冠,除去他倒退了太多年的身体,真像了楚遗风初次看的小王子。 “……我该走了。”萧疏寒生硬说。 楚遗风不自然垂手,双手无措欲伸不伸,最后堪堪停留身侧,他没有牵过萧疏寒同样垂下的手,反倒怕来自己一个呼吸重了,这人也被吹散碎完飘走。 他问,“去哪?” “碑谷已经被打破……随便吧。”萧疏寒随意挥动左手,那部分随着动作脱落轻飘飘飞起。 他茫然望去那一处,以往是,他被沉沉压住、压死,现如今他活如空气一样,却也无法适应,高兴不起来。或者他从未有过高兴——也不是。 “我想找回你胸膛缺的那部分,可怎么也找不到……也许是落在海里了。”萧疏寒挣不开抓住他右手腕的楚遗风,转而仰首凝视着投下无限光明的穹顶。“眼睛约莫在石路那里落下了……知道我说的是哪吧。” “萧疏寒——!” “嘘,快了。”他阖眼,白皇冠还有着重量,又不如以前可以直直压得他低下头。白皇冠也在轻盈呢。他想。 楚遗风握住那截手腕拥有重量地停留,他还是控制不好失而复得的声音,“告诉我,你会怎么样。” “解脱,解脱。也许就是飘上去……吧?”他蓦地很高兴般嘴角上扬调动微妙柔和的幅度,“很高兴你陪我走到这里。” “把话说清楚——你根本不开心好吗。”他看到对方摇头,也可能没有,是他的臆想。“……我不知道原来你是一羽白鸦。” “我也是。” 楚遗风颤颤松手——真如对方说的那样,轻轻左右晃动着飘上去了。 脱落的躯壳里藏着小小的白鸟回应鸟群呼唤,也不回头,飞走了。 和你过海一个样子。 一边掉出形状奇怪的石头,如果用刀剖开,里面其实是无色的琥珀。填充他的空洞还有余。 干花落下,彻底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FREE TALK 几何体被带走之后,意味着碑谷不可能再恢复原状。 萧疏寒身体死去了,灵魂被滞留。此后受的伤,感知在内里,破坏在心灵。 楚遗风不会死,其中结晶化(形式大概宝石人),会逐渐失去五感。 解脱就是解脱。 试着融一点点不怎么隐晦的梗,失败了吧,差不多。纯粹写得我流爽(。)不会画画。阿

『萧楚萧』失眠航班-双性转注意

阅前须知:双性转!双性转!双性转!现代学pa矫情,矫情,矫情 难以想象的ooc人物面目全非伪伤痛文学逻辑死,描述混乱,时间线错杂 请反复确认是否有雷点,根据个人情况斟酌阅读并退出避雷 ok? 冲鸭↓ 萧疏寒记得中学里六月二十一,她听来第一声蝉鸣,尖锐高亢,回荡在学校长廊和小小竹廊树林中。 她便知道,有什么的十七年将要以盛夏为墨划下句号。 萧疏寒记得中学第一场入夏以来的暴雨是什么时候,六月二十一的夏至。 雨好大,回校外宿舍路上即便撑伞,依然不免湿了鞋子。小腿一块裤子晕染浸为极深的泪痕,丑陋无比。 连着两星期差三天,各种雨下个不停,淋湿衣物和她换洗后晾起的内衣都不得不从无窗阳台外沿挪后,重新皱巴巴干燥而淡香花了比往日更多时间。 那段时间她依然不放弃穿白皮鞋出门,除了体育课。后果是每一趟回去,她必须一点一点拭过白皮表面溅留的泥浆,一遍遍自虐般搓白鞋带,让它们在半空铁丝上摇曳。 萧疏寒记得学校对面那条街由上而下第五家奶茶店的奥利奥磨得最细腻,布蕾最甜,抹茶泡打得最软。 尽管她只喝过那家店三次奶茶,第一次是同宿舍的某个女生感谢她平日帮忙,第二次是楚遗风请她喝的。 她记得很多,也记过很多,有时在手心里,有时在手肘里,有时在草稿本上,有时在课本某个折角或目录空白处,更多时候她会一手秀气行楷写上专门笔记本。 那是自中学来她逐渐养成的习惯。 独独怎么和楚遗风在一起,她全然理不清,最后木浆纸页上也只零点五红笔潦草一句『她今天把我带到洗漱间最内间。接吻了。』这种模糊回答。 “萧萧啊,喜欢是有点细水长流的事嘛。” 不一样,萧疏寒默念,就像她还是记得初遇对方时,大家还没有分班,她的班在二楼长廊中间,对方在三楼最右边。 一节体育课结束, 一楼上二楼的转角处,她和楚遗风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身量是差不多的,在体格上区别很大,也恰如此一撞下来,她以为整个胸膛里的器官都会往后移,振动振动,快要飞离跑道般嗡嗡作响。 可人的胸脯柔软,加之对面一个急刹,她仅仅被哽住,一口气堵住咽喉气管欲出不出。那人衣服上带着点牛奶柔顺剂和洗衣皂的味道反倒飘过来,拯救了片刻她被浸在油漆般防晒用品里的嗅觉。 也不痛,只是闷。 她瞥到对方蹬着双奇形怪状蓝色板鞋,鞋舌是怪兽大学里的毛怪。她喜欢大眼,也喜欢毛怪,盯着鞋子,目光不放人。 人呢,连忙几句对不起、抱歉,脚一抹油,又是溜了。 后来也不是没有问过是谁,只是一个高马尾描述实在不确切,这样人可就千千万万。到底还是打听到了,那人是楚遗风。 每年校文化周上坐在后排远远听到对方唱歌,是首曲调舒缓英语喝,音响效果太差,她仅仅听清“Merry go ‘round and around”,愉悦转啊转。 是,愉悦没理由不旋转。 再后来两个人都分到同个理科班,她说“我见过你。”我们见过面的。 对方微微愣住,转而轻笑,坐在她前方无人的木板铁架靠背椅上,笑声恰当,不至成耻笑。平和清爽的馥郁顺着吊扇转动飘来。 “是呢,见过面的。”楚遗风自然而然牵过她落在前面一缕开始褪色的发丝,熟捻放在手中摩挲,一会儿又放开。两眼微眯,咕哝什么,撑脸的手恰抵在手边,含糊不清的就像是秘密欢笑。慵慵懒懒,如肚皮敞开喜乐滋滋的猫咪。 然后,新学年,搬回校内宿舍,分班,分宿舍,换座位。 萧疏寒对于自己的新座位很满意,前往后第四排,左往右第五列,教室正中,抄笔记不用歪来歪去,也不用站起来。除了吹不到吊扇的风,但是影响 楚遗风在他左两排,前一排,靠窗边,又微妙不会被太阳正晒着脸。 是好位置,偏过头去,可以只是看窗外耸立的青山,红绿白红绿白的塑胶操场,竹叶叶边焦黄——也可以只是什么都不看。 总比望另一边高高的墙和方正玻璃窗的好,前者痴,后者傻。虽说是微不足道区别。 两人宿舍床位也是紧挨着一起,通道仅有一条,被焊死的九十度铁架棱柱踏梯。 磕人又每一步都嘎吱呻吟。 偶尔两人时间作息对上的时候,楚遗风会趴床头凑过来与她道一些悄悄话。青丝顺着铺过来,河底飘动的水草般柔软。大抵和其主的身体同样,较之自己贫瘠近乎干瘪的皮囊要饱满上许多,更接近带有切实重量地活着。 冲洗干净后,还带有香甜淡爽的沐浴品味道, 末了楚遗风手指绕过萧疏寒褪色的发,褪色——就是褪色。 她见过好多人生白发,中间杂灰,褐,黄,黑,什么都有。可唯有萧疏寒让她感觉那头白丝不是后来生出来覆盖青玄,而是原本她便如此,是那些淡松烟逐渐褪去,暴露出内里霜白,暗调暖光下融为利休白茶。 “我好喜欢你啊。”楚遗风黏糊糊囔囔了一句,她甫一松手,发丝顺重力落下。缤纷者混杂在一起,融入黑夜浓稠的梦中。 “嗯……” 萧疏寒支吾支吾将自己塞入潮热被褥里,双足盖不住,脚趾蜷缩,是无奈搁浅外边的幼鲸。 她想取暖,便把自己缩成虾仁一团,因冷,而燃烧成灰烬。* 因为没有抬头,就不会看到楚遗风凝视她而水亮的眼眸;因为背光,所以即使她去看,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人融入黑暗的模糊轮廓,和远方城区投来的霓虹,遥遥地晃动她剩下的,最后唯一的光鲜亮丽。 此前她的航班编排起从未有飞起过,涌上地平的汪洋淹没了所有机场,无限停班,成了深夜的失眠航班,舷窗透过光亮,内里毫无乘客。 其实回答是什么都不重要,或者有没有回答都不算做重要行列之中,只是某块裸露在外肌肤的接触便能点燃她们。并非单方面。 她们第一次接吻场合不是特别好,洗漱间里最后隔间,时间点却还可以。楚遗风曾提过,其实我更想带你去图书馆。 分班之后的事,九月某第二节课间操时,前方人因不慎,一脚踩滑竟是把自己扭得不轻,过了个中午就青肿到走路带跳。养伤至少半个月。 萧疏寒则遭碎玻璃划坏了手,为防伤口发炎,整只手都不能出多汗,等到拆线是一个月多三天后。 “疏寒,疏寒,寒寒——陪我去一趟洗手间可以嘛?” “——嗯、啊。” “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语文老师举例,你们走前面的总能听见后面的,后面的不容易听清前面的。这就你们那么大了,还要转头聊天的原因吗。嗯? 萧疏寒的确有点听不清,也不再走几步,保持三步半距离。却不是洛希极限缘故,又同时保持自处在那之外了。 “萧疏寒。”楚遗风很少直呼她全名,未待完全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进隔间。空间狭小,两人不得不胸膛或背脊紧贴——前者。 于是暖热呼吸自然而然扑面而来,萧疏寒不自觉后退一步。 “如果,楚遗风喜欢萧疏寒,那萧疏寒的回答是……?” 去你的。 萧疏寒心底骂了一句。 她划掉手中的火柴。不想、爱如潮水将跑道淹没,航班自然不复存在。 她尝到对方柔软唇瓣上不薄也不厚涂的薄荷唇膏,是她以前最喜欢那个印有护士装女孩的牌子。现在也是。以后还会是。 恍惚柔光间,她想到自己抽第一支烟的情形。 烟盒印满各种英文,她看也不看,只是借了表兄弟的火机点燃最中间那根。才吸入一口,呛得眼泪糊了半脸,剩下自然是尽数丢弃。 实际上,她还有好多话没有和对方说,航班失眠了整整十七年的三天五十四分。 “生命是一种死亡率100%的性传播疾病。”*她恨自己没有更早读到这句话,把自己当做了火柴来使,又或者是别人。 *Ⅰ 原话来自卡夫卡 *Ⅱ 来自网络,具体出处不明,一说来自王一飞教授 FREE TALK: 和太太们聊到是cup A萧和B楚,后来被强烈要求换成了C楚蛤蛤蛤我流,就图一个爽 要来骂我小窗了解一下夸我的……不存在吧。 试水作 这水有点深,还有点冰jio

『萧楚』存活地

ATTENTION:萧疏寒某种意义上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八岁平行世界,生化危机等au混合无限周目循环,乌比莫斯可能涉及人物死亡楚遗风幼年bug多意识流 萧疏寒有了一点不多光感,周遭动静可以大概分辨出来。 有人在哭,听声线应该是孩子,还比较懂事。虽说是哭,可压抑着,一抽一抽,也难为了。 不过即便如此被菌兽或者病人发现,也很有可能,然后就会死。 他竭力抽出压在废墟中的身体部分——生长械最大好处在于,它使得人们几乎可以克服所谓残肢断腿。 于是很庆幸,抽出身子,匍匐着钻出混凝土与钢筋相互坍塌所围的空间,途中捎上把冷钢战术剑的过程并不十分艰难。 他挡住眼,不让光亮直接使人失明,循着声音方向哑声喊了两下。没有任何回应,我不得不扯起喉咙大声吼道让人过来——其实那根本算不得什么吼,仅仅比呻吟有力罢了。 不要哭了,过来。他说。 光感上看,现在大概是黎明或黄昏时刻。如果那个孩子想活下去,他最好止住哭泣。 病人,旧世纪的丧尸听力和视觉没有完全退化呢。 如此一说,孩子倒很快止住哭泣,一抽一抽地一迟一缓挪过来。 也许还害怕我。他无力想,也因无力不多思考,再度匍匐一段,透过指缝眼睫颤抖着睁开。 黄昏,被困空间说好不好。废墟最底层,前面还有块小小空地。可以遮住病人和菌兽视线,但太过狭窄,一被发现逃出可能性实在过小。 别怕。 感到孩子还在颤抖,他咬咬牙,瞅那孩子身边一人也没有,不知道死掉的,是爸爸还是妈妈。只好勉强握住孩子脏兮兮还带着泥垢血污的手,尝试牵动面部神经,摆出稍平和表情。 一边单手撑起自己,血肉模糊下,生长械隐隐传出修复的规律咔咔声,还是跌跌撞撞地支撑自己站立。 首先,要想办法与其他人取得联系。 萧疏寒蹲下微微理开孩子乱糟糟灰发,模模糊糊间看到一张脏而透出几分稚气面庞,眸子倒是明明亮亮,很是清澈。 他牵过人,尽可能跟着我。他说。至于是出于自己本意,还是那另一部分早早设定好的AI程式——他抿唇。 爬出水泥乱林中他不断确认周围,过于寂静荒废。被分布毫无规律炸弹炸过一遍似的,一下是平地,一下是破损房楼,他甫一下脚便踩塌块地区。 见鬼。 耳后联络器一片空洞,无不提示他糟糕情况。他搜索脑海中城市地图,如果找得到交通中转站之类地方,他和身旁小东西活出去的概率就会大上很多。 身上还有其他受伤地方吗? 他先是由人握紧左手食中二指,而后又时刻被孩子紧紧抓住衣角。牙齿紧咬打颤摩擦不时传入自己音频收集器和耳膜。斟酌片刻也不知晓,到底如何开口,只好如此堪堪道。 对方只是把他衣角绞得更紧,摇头下唇咬得发白,眼泪顺重力滑落短线。 萧疏寒望去,在他更早些时候,到底是多早,他印象不大清——他被前辈从废墟里刨出,一路随他们跋涉逃离,最开始也是大抵如此无声落泪。时间一长便不需要落泪表达伤心,再后来也不怎么感到伤心。意识到此时,他已经送走过太多人了。 向北走。 他得出结论。微转过身,举剑削下角落菌兽废墟下挣扎的头颅,一股股腥臭粘稠液体断断续续喷出,在他脚下汇聚为小小湖泊。 他不吃力把人单手抱起,也许是生长械的强化作用。 害怕就不看。他道,一甩手,战术剑上的絮状物和液体顺势淌下,空中干燥,地面上腐朽。 意料之中脖颈被人报了个满怀,如果,一个正常人类孩子见到这番景象,经历如此种种,却还没有任何反应才更奇怪。 萧疏寒踩过水泥板和钢筋走下建筑坍塌区,冷钢碰撞在建筑材质上清清脆脆,留下粗糙划痕,干汩血色霉菌暴露出。 外地有亲戚吗?他又问。 孩子摇头回应,整个人还在一抽一抽,喘气如幼兽因饥饿而求救,随时可能上气不接下气般,紊乱气息扑在他耳畔和脖侧。 罢了。 他沉默,靠紧阴影笼罩的墙壁前行,冷钢吸收光线,并不反射,时而磕碰中发出嘶嘶锵锵回声,夕阳覆上似乎血渍未擦净。他抬手轻拍两下孩子背脊,转又握紧战术剑,绕过一个转角。 你也会像他们那样吗?突然孩子冷静开口,如今脏乱和之前抽泣失神模样大相庭径。 萧疏寒蓦然止步,眼神浸在光暗交界处,道不上模糊,却也十足让人看不透,并无眼睛人造替代的原因。 最后他淡淡说,不会。 至于期限永远还是短暂,这又是另一个问题范畴,他不爱往其他方面思考,毕竟那一不小心会触动他脑中镶嵌的芯片,耳后传来警报,胸膛随之涌上窒息感。 右眼看不清事物,受伤了不一定。 就像一瞬间长大似的,孩子止住所有感伤,不甚灵活换上副看来欢快许多表情,却又不僵硬。 谢谢……下面路我可以自己走。才哭过的嗓子还有点哑,不过情绪稳定。 萧疏寒应声半蹲将人放下,不忘走前方牵过对方,手中战术剑照旧利落斩去可能伤人的路障,钢筋,水泥板,断肢,菌丝,菌网诸如此类。嘴角遭这秋风吹得生硬,他拉高自己衣领,也如干冷北风,不说话。 我们要去哪? 孩子还带着点胆怯脆生生问他,玄青瞳孔极秒倒映着萧疏寒同样沾满灰尘血污的身影。 萧疏寒权衡自己要怎么回答更好,已经死了人——家,车站,避难所,军方基地,他想来想去,脑中突兀窜出存活地一词。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人救出后,前辈对他说到底去哪,印象深刻的,大抵只有模模糊糊意识到什么正在离他远去,愈来愈远,直至他再也追不上。 阿姊僵硬青白的手还牵着他,可他再也感受不到温度。被分离那刻,他失去负重,被遮住眼,又拖又抱带走。 他茫然挥手划来划去,只有无形流动空气。 去……你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含含糊糊说,干透的血凝得他头发一缕一缕,让人难受,他不吭声。只是加快步伐,向北。 即使柏油路上车辆们拥挤,相互碰撞变形,玻璃碎了一地,里面则空荡荡,顶多是各式残留的部件没被带走了罢。他侧身,挡过孩子视线。 其次,要尽快到达安全的中转站。 生长械转动,伸展出细小的血管与鲜嫩表皮。 孩子显然没有见过——至少没有这般鲜血淋淋直观见到血肉之下的机械原本面目,目光直直落在上方。 ……这是什么?他远远指了指问,很疼吗? 生长械罢了,没有什么感觉。萧疏寒回答。 事实上,的确如此,生长械的生长侵蚀及肌体作出反侵蚀过程才是最为疼痛难忍,而生长械覆盖的地方会丧失一些基本感知,譬如冷暖,譬如痛楚。 他思索现在坐地铁遇上全灯光熄灭有没有可能,也奇怪零星的菌兽和病人。按他所看到的街道破坏程度,不可能只有那么点。 他揉揉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知道其他人——他目光扫过周围,飘过眼前所有他能看到的荒芜贫瘠破败——去哪了吗? 回答依旧包含摇头,一直都是这样。孩子慢吞吞说。 我知道了。萧疏寒走进一座电话亭拨动号码,听筒对面传来忙音。 我早该知道。 他抿唇,神情模糊打量过依在身后的孩子,受怕而湿漉漉的眸子,最后却也仅仅叹了口气,走吧。他道。 走吧。 他再度抱起孩子,一深一浅走下入口狭隘的地铁站,零零星星几盏灯还亮着,血沫糊得到处都是,又不见尸体,空生出恐怖诡异,可他没有精力,或者没有想法再去计较了。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很多时候,解出过程便可有可无。 自动化列车亮着灯,披一身干涸血污驶来,打开通往新世界的钢门。 空荡车厢里没有病人,没有菌兽,没有抗体,没有尸体。只有血、血、血,还有或掉下来,或联结,或枯萎,或等等等等的洛红菌丝们,交缠着死去。 他解开很不干净的外套,翻出尚且微暖整洁的内里,叠过边角让对方坐好。 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他生硬解开孩子打结的发丝,揉顺了凌乱开的边角。会有人来照顾你。他喃喃自语道。 等等——!你要去哪? 萧疏寒不回头也约莫可以猜出对方慌张的神情,陡然拔高而破嗓的音色,也许刺激到了神经,他似乎听到了系统渐渐启动的叮叮滴滴。 不去哪。也不是去死。他干瘪回答,抽出自己被人攥住的小指。转身再度把人抱回座位,理好他的衣襟,人便看起来更像样了。 遗风。他反复咀嚼,缺水导致喉咙干得发痛,仿佛再说出一句话,就能从灼热伤口里流淌出温暖血浆。 楚遗风……。 他一路走到最后一节车厢,那里已经有人在等他,腰间入鞘的冷钢剑垂有低饱和度的穗花,拉直的褶皱和完好枪套,嘲讽似的望着他。 除去衣着和伤口之类,他们都是同样一副生硬疏离的面孔。 萧疏寒看着萧疏寒,四舍五入,三进七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他们之间没有太多不同。 一直在等我……?他先开口问,忍下一股腥甜中的铁锈呕吐。 差不多。同样生冷,但清澈太多的声音回答他。等着回收你。 下一刻,他们几乎同时拔剑,金属之间猛烈撞击摩擦的铿锵让人一阵牙酸,萧疏寒不由得咬紧后槽牙。 等候者迅速跳开又更快拉进距离,转身便是一道竖劈落下。 萧疏寒眨了眨看不明了的右眼,凭直觉,他可以接下这一剑,他恍惚想到总还要有一人生还,双眼便微眯,遥遥地直视那道不明显的剑芒削下他一臂,又放弃了反捅对方一个对穿的动作。 应声落下。 生长械侵占了那片肌体,刀起剑落间,他即感受不到痛楚,也没有血液流淌,只是它们又交织着生长——渴望或者不得不,或者什么都好——隐隐构成失去部分的模样。 可他还是感知有什么流失,一点一点正带走他。 萧疏寒,不介意让我听听回收原因。他说。 已经被菌体感染了,你没发现?对方反问,冷钢入鞘。机械比异常也是一方面。你知道—— 我知道。萧疏寒接过话。 我当然知道,回收一切机械比异常存在是我们任务之一。 他茫茫伸手,什么也抓不住,流失的流失。 你的主程式?他无力问,可他知道对方绝对听得到。 没有回答。 是了,我不该问。他静静想,眼帘中战术剑的穗子那么突出。 名字是无悲,真是个好名字。他阖上眼。 ……尽一切手段保护——确认失控后予以无差别歼灭。萧疏寒看着萧疏寒胸膛中的起搏器被融化,他脱下外套盖住对方,末了拾起一旁的零件给对方重新安上。 他骤然听到似笑非笑的轻哼,夹着污浊的声音含糊不清。 你能照顾好他吗? 我会。 终于了无了生息,他摘下对方脑后金色的联络器。 ……萧疏寒早该下手。 他其实还没说,机械比的过低会让血肉融化一切。 萧疏寒一步一步向前,脚下是看不尽的血线。 FREE TALK 解释和设定会在后续放出小窗讨论👌

『楚萧楚』寒鸦之森⑥

ATTENTION: 目录在此 关于无差,大家自由心证 答非所问也是一种回答对话多,莫名其妙 不存在的,你要如何证明?死去的鱼可否让你活着?* 楚遗风听到木板嘎吱嘎吱作响声而醒来。 他无声翻身坐起,短刀赫然在手,视觉后于听觉,于是他才看到,微弱光亮下,萧石屑粉末般苍白身影。 背脊挺得不是那么笔直,手上动作倒不停,白鹿皮手套正戴上。周遭实在太暗,至使他根本看不明手套下掩盖了什么。最后反是对方那顶玄色大帽檐巫师帽他看了个清,右侧帽缘垂下墨兰流苏。 其实对方动作声音已经够小,只不过自己是后天精神衰弱。最近应许是养伤原因,他可以睡得比平时深上一截。若果换是以前,风鸣也可以让他警惕。 “……萧?”他也许出于礼貌,也许还是其他——他难以说清只因——小小问道一声。“怎么?” “有人来了。”很折中的回答,匆忙模样实在少见。木门费力才碎结冰而开,积雪和冰棱落地声音轻柔而不可质疑。 兀地冷风灌进使楚遗风只打个寒颤,他反下床披上外衣,眼尾微弯。 “不介意我一道儿?” “……不,”即将跨出门口之人不自然止步,头垂下,微微侧过,一副欲言又止。肩膀陡然起伏变化。 楚遗风担心那顶巫师帽会不会压坏某人脖颈而跌落。 “我是说——请不要乱走。”萧深深呼吸又缓缓吐出,语速不快、咬字清楚。“死过人。” “我清楚,珍惜生命,这点自觉我还是有。”楚遗风笑了笑,长剑别腰,他手搭上门边,不算打量地大量对方,侧头马尾顺着滑向一边。 “你总很紧张这个话题。” “是。”萧没有回避,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含含糊糊,帽檐扫过人鼻尖。楚遗风没有听明,又也许他是听清了,头脑却没有听到。谁知道呢。 倒是他遭风吹了个结实,肺叶止不住颤抖。 不得不说,楚遗风着实佩服萧在雪地里前行的速度。对方迈的步子快不似往常,加之落雪虽开始联结,却并非尽数皆冰。即使有木枝和小范围热源帮助,也深一步浅一步。 一时间他们之间便落了十多步差距。 “萧,”他喊。 “什么?” “没什么。”楚遗风斜瞥向手边树干,是点点未干透暗血,溅起高度不低。还有什么抓痕,狭而长,已经很老了,仅留下一块不明显异色裂缝。 他不由得眼神一暗,拇指抵柄,长剑出鞘三分。 萧就此打住,楚遗风半发神着,一时没刹住,险些撞上人后脑。 那不远处雪地,再之后、之下,大抵是某人冰冷寂静的躯壳。 猫头鹰咕咕鸣叫,停上截白桦木枝干。反射极高的双眼不免让人心悸。又相比白鸦哇哇嘶嚎好上诸多。 他有些无策,雪面一片平静,一丝足迹也看不出来。若果人埋在其下,那可要如何寻找,“就是这里……?” 萧与其说反应,倒不如说是直觉极快,跨出两步便跪上雪地,手中木杖搁置一边,就此空手扒刨开融化便丑陋无比的结晶体。 “我来我来——”楚遗风忙过来撸起袖口,提议萧再注意注意四周。 不多时,楚遗风摸到手下多了个冰冷僵硬的脑袋。他还未把其他雪扒开,先被人打开手。 “——我来。” 游侠应是被巫师头次这般失态怔住,耸耸肩不做表示,自觉退到一边。 萧执起之前放置一边的木杖,他背向对方,浸入投下阴影之中,表情模模糊糊。 木杖下雪融化得不慢。 一具过分瘦削躯壳。 怕是要被吸血吸尽了吧。虽然嘴上想这么说,想得却是何来的小孩,几乎形销骨立。 “脓,” 萧蹲下隔着手套,轻拨开无名人散乱又凝成一缕一缕发丝,深深望了一眼那未闭上的眸子。终是为对方阖上它们。 “又是疾病。” “又?” 魔女仰过发酸脖颈,骨骼挤压空隙发出嘎达裂声。 “很听话的乖孩子,没有名字。喜欢小点心和热面包。”他说,抚过手边树皮,捋线般扯下一串细绒,揉成球形盖上孩子发紫唇边。一边抽出一块折叠整齐白布盖住对方,把人横抱起。 “走吧。” 楚遗风早早收回剑,走在对方三步旁。他不甚明了,转又换了一个提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名字之类的事?” “你听说过人眼睛留下执念吗?” 楚遗风答,“类似说法。” “差不多。”萧顿了顿,“只有死人,多少因人而异。” “那些人不求救吗?” “如果认为是因我而起呢?” 他不再说话,也无人再提。 雪地容易让人丧失方向感,楚遗风也不知道到底左拐右拐了多少,眼前十字成片的坟场几乎是窜出来般,让人惊叹。 他在一块缺缺洼洼小石碑前驻足,正中小小一个“萧”。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听到身后传来雪地轻遭踩压,他扭头,是一匹极地雪狼,睁着金眸正望向他。 原本他应该发声说什么,却什么也道不出,空有唇上下翁动。 FREE TALK: 写着写着手机掉在脑袋上很我流了 *出自《二十亿光年的孤独》『死去的鱼让我活着』

『萧楚萧』目录整理

FREE TALK: 为了跳坑方便整理的合集 都是无差,请大家自由心证 全他妈题材新颖 薛定谔的ooc 小丑与海葵 樱蕾篷锥海葵萧眼斑双锯鱼楚 萧疏寒,樱蕾篷锥海葵,年龄是以年做单位的四位数。楚遗风,眼斑双锯鱼,年龄以年做单位则零头都没有。 寒鸦之森 北方国界边缘的冻土带游荡着白发女巫的灵魂。无论是什么人,只要直视她的眼睛都会迷失,最后都会迷失在那同样茫茫的森林里。 他想起之前那个克洛格小城镇里人们是如何描述女巫,那些神秘,那些冷酷,摆放到他面前时,那么陌生,那么遥远,却不能说是毫无根据,全无贴切。 那魔女的心是冻土上生长出来的,一碰到热气就会融化。你要记住。每年都有丢掉的人,不要直视她的眼睛,不要相信她的话语。 雪从枝头滑落。迟钝、缓慢地,呈僵硬姿态,时间流动仿佛也受冷冻而延时。 歌唱吧!就像没人在听。爱吧!就像你从来没有被伤害过。纵情跳舞吧!就像没人在看。好好生活吧!就像居住在天堂一样。 不存在的,你要如何证明?死去的鱼可否让你活着? 存活地 萧疏寒一步一步向前,脚下是看不尽的血线。 失眠航班-双性转 她想取暖,便把自己缩成虾仁一团,因冷,而燃烧成灰烬。 落山 镇上人这段时间吵翻了天,那些连绵的青山竟像施了妖法般,一夜间下过场大雪而后万木皆枯。“怕不是那道士骗了我们,惹恼了山神罢!”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说。 无人境 安安蓝,景泰蓝,蝶翅蓝,星蓝,虹蓝,云水蓝,各种各样的蓝向他招手,足下浮动的山茶红不断把他送离。 忒修斯 飘雪被刑场上空展开的屏障隔离阻断,融化成水滴落下,湿润其下裂变的一切。北风横穿所有山脉屏障,它不来自西南,而属西北。从一个点,一条线,一块面,聚集,墨水般蔓延呼啸着,降临、沦落。晕出某人井天远山的蓝。

『萧楚萧』寒鸦之森⑤

ATTENTION:*攻受无差,大家自由心证*对话多得要命*ooc不可计数 壹 2 Ⅲ 肆 歌唱吧!就像没人在听。爱吧!就像你从来没有被伤害过。纵情跳舞吧!就像没人在看。好好生活吧!就像居住在天堂一样。* 楚遗风还是在擦拭长剑,萧在一旁分细长麻绳捆一束束——已经是第十七——他未曾见过的花。 说是花似乎有些勉强,它们皆若棉絮,枝茎干枯缺水近乎枯萎。 就像是单纯一团蓬松丝线绕在茎上。他想。 想法很快付诸实践上,他问出声,“这是什么?” “冬天才会有的,”萧抬首,将当前捆好一束举到自己面前,绰绰挡住下半张脸,暗光下眸子没有明显明亮,平静而暖。“会这样用罢了,据说很苦。” “那你还要多少?我能帮忙吗?” “十……二十八,每五为一束。”萧俯身从身旁拿过一把放到楚遗风手边,顺带剪下截麻绳递过。继而又什么没发生过似的,继续缠花。 楚遗风接过麻绳,收起长剑学着人样子做活,边打量手中小小植物。 死绿色瘦弱絮丝软软伸展,楚遗风用手指稍稍扒动它们,不同于干涸茎条,皆竟是意外鲜活柔软。他凑近些,嗅来嗅去又什么味道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呢? “你要看多少人?”楚遗风不甚流利捆好一束觉得不大满意,不断调整正歪歪的结,方放下继续下一束。 “一百六十八。” “这么多——”楚遗风咋咋舌。 “是啊。”萧小小甩了甩酸麻手腕,眼帘低垂投下一片摇晃浅灰的跳动湖水。 “在这样冬天里,是从哪里找到它们的?”他问,末了压声咳了咳,恍恍听来笑似的。 当下他除了时不时咳嗽,仅剩下骨头生疏,日加勤练差不多可以回到以往状态。 萧又捆好一束,放到手边,“树的枝干上,死亡而未枯萎树上会有很多。”他蹙眉凝视对面嘴角挂笑的游侠。 “你刚刚在咳嗽。”他稍作停顿,偏头轻询问道: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楚遗风换了一个打结方式,麻绳朗声笑笑,“就是一点小病,我觉得没什么。” “……如果有什么请务必及时告诉我。”白发巫师郑重其事盯着对方莓浆蓝般的双眼说。 “好的好的——” 如果有什么……请务必告诉我。是白发人常常提及的话语,仿佛他便是为解决麻烦而诞生。 楚遗风不可置否,的确身处此境有时自己需要帮助——还不是一点呢。 他握住白瓷杯把小抿一口热茶,扭头擦去一小块窗上凝出雾气。 暴雪当真如萧巫师所说小下来,可能再过段时间就能停下。 到底天穹还是蒙尘厨台般缺乏光亮而灰蒙蒙,结上冰花的窗户咣当咣当作响。 楚遗风捆好第十三束问道:“你不好奇关于我吗?” “冬天一过,就只剩下秋夏而已。”萧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枯血色硬壳厚书翻阅,书页已发黄,既吸过潮又脆弱。 “猜到你就是这样。”楚遗风缓缓打出一个花结,“不过的确没太多该说。那是个挺远的地方。” 他微乜眼,凝视桌上浸润柔光中的琥珀,似透过其注视什么,又似陷入某种遥远记住日子的回忆。“在更远的东方,比这里稍南,我从那儿来。” 白发人不解抬首,却也不说话,仅仅听着,依旧看书,时而握笔写点什么又很快放下。楚遗风不在意,顺着讲下,仿佛笃定对方是在认真听着。 “总那么冷,不过有人在,就不怎么冷。放太阳、夏季时,天空、山水、四处都很好看……” “——这里有酒吗?愈烈愈好。”本还絮絮说道过往,楚遗风陡然话锋一转问,支头偏向窗外,阴沉和雪掩掩挡挡中倒映屋内。“倒是不知不觉就走了那么远呀。”他又说。 萧没有问话,起身短暂窸窸窣窣后从其他房间带来一个方形透明玻璃瓶。 “只有这个,”他小声嚷嚷,“少喝点好……很辣。” 游侠可不管如此多,游走四方,还有什么烈酒没见过。便拔开木塞极其豪放咕噜咕噜饮下,末了长舒一口气,砸吧砸吧说:“善——!再南方我可识得一户酿酒人家,他们酿的花雕可好,哪天我定要邀你赏一赏。” 说完他就见底白瓷杯倒上一杯,眨眼递去“只我一人喝未免寂寞,好不公平。” ……。 萧愣愣接过杯子,半天不知如何回答。手套和尾戒接触杯壁,一方渐渐发暖,另一方怎么也捂不热,杯口渐渐飘起一层薄雾。 他鬼使神差抿下一口。 从以前他便不是那么喜欢这液体,辛辣要把他灼烧的感觉似真似假,总令他眼角发痛,既神志不清又如此清醒自己的无限颠倒和坠落。 现在他还是不习惯,直呛得咳嗽。 楚遗风勾勾嘴角,上扬弧度不大,朦胧三分戏谑,“这样可不行吧,外面那么冷,常要喝酒暖身的。” “咳、喝酒,出汗冷下来很容易生病。”然后死掉。萧有些愤愤默念。 “会跳舞吗?” “有位医生教过。” 他想起自己曾做过某个衣角翩飞的梦。 如梦似幻、如梦似幻。 *马克吐温 FREE TALK: 手机排版好累。卡文也好累。 我死啦!

1个简单粗暴的lof手机排版教程

爱君笔底有烟霞: 想必很多写手一提到lof客户端排版都有白眼翻到天灵盖的冲动 无论你敲了多少个回车键,最终还是只显示一个空行 开电脑就为了加粗个标题 链接只能干巴巴地贴一个网址 等等等等。 lof客户端没有编辑器,但是我们可以手动呀。 我们的目标是,手机能做到的,绝不用电脑来解决。 先上效果图: (八百人尖叫鼓掌音效.mp3 在html语言里,这个符号就代表一个功能键,比如b的功能是加粗。 用法就是:b把你要加粗的文字放到这个标签里来/b 你可能要问了,为什么结尾处有个/b呢? 这是作为这个语句的完结,就像双引号要打完整一样。 只有框在这个完整标签里的文字,才会有这个效果。 也就是说,你用 b第一章/b 加粗完章节标题后,可以随意地在后面输入文字,就像我现在干的这样。 如果实在看不懂,请点这里看视频教程。 以下是每个功能的格式,复制后替换文字部分就可以了。 加粗:b输入你要加粗的文字/b 引用: blockquote输入你要引用的文字段落/blockquote 下划线:u输入你要打下划线的文字/u 删除线:strike输入你要打删除线的文字/strike 圆点标题: u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ul 数字标题: ol li输入第一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二个小标题/li li输入第n个小标题/li /ol 插入链接:a href=http://www.baidu.com target=_blank输入你要显示的文字/a (注:第一个引号中的网址替换成你需要的网址,我这里用的是百度) 最后,如果想插入空行怎么办? 在你任何想要空行的地方直接输入:br 大段大段的空行:brbrbrbrbr 补充一个大家最关心的艾特功能及常见问题

『楚萧楚』寒鸦之森〈肆〉

ATTENTION:*黑洞级别ooc *无直接描写攻受日常,还请大家自由心证*女巫萧×吟游诗人楚(名字前后与攻受无关)*萧忘记了什么*道字辈师叔们都变成了鸟类(我拿捏不好师叔们,单纯当动物看违和感会少一点)*过渡回忆篇 萧想起自己最开始时候的事,按外面说法,那是约莫一个世纪前的事了。 他莫名醒在未完全填上的坑中,那个坑挖得既深且大,再躺个人也绰绰有余。 零星不均散雪和浅浅一层泥土一起,盖住他的身体,他的生命,他的一切。感受不到冷,也感受不到疼痛。空荡荡。太静了。除去风啸、叶动和落雪周遭仅有他缓慢微弱的脉搏。人在这般情况下最易模糊自己生死的边界,时间稍长,连脉搏都不像是自己的——更像大地下流淌的山河与岩浆。新雪落下又融化,落下又覆盖,几欲淹没他面庞。直到告死白鸟飞到他耳边极为聒噪在他耳边哇哇叫上一阵,用爪子刨去积雪。过度沉默打破。“找到了,快起来——好冷,别睡了哇。”白鸟来来回回跳跃,一会是拂去他周遭开始隐隐联络的白软雪;一会是衔起一缕他还未退却柔和米、玄色的枯发。最后似失了耐心,生日般连连用尖喙反复啄他暴露出来的那块额头。“起来——快起来啦!外面好冷!”好的、好吧、等一下——啄在头上实在是疼。他应声自然牵动右手神经,自然地与他躺在坑底一样自然。兀地他岔神想,那么会不会和挖坑的人一样自然?他下意识攥紧手,被什么硬物磕到手心。只有推开泥土才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感谢右手未埋死,皑雪也未完全下大而把大地冻住。得以让他并不那么困难从中抽出手,翻开手心一枚镶着碎星锯齿边缘的银环,俨然躺在其中。“这是、什么……?”他小心拾起玩意儿,举着,空洞对向天空最亮那块角落端详,本能此物存在应该很重要。声音带上颤。真好看呀。“戒指,”白鸟顿了顿,想着法子抖雪,又歪头凝视对方双眸。“是你的喔,哇啊啊——”“……走吧。”他不甚灵活戴回圆环、戒指、尾戒。望向不可见尽头的森林。-“咕咕,原来你在这里。”猫头鹰无声轻巧落在他肩头利爪收得很好,既抓得稳当,又不至抓坏对方一身黑袍。“你是……?”“薛道栢喔。你还真的又记不得了。先回去再说吧,外面冷。”白发人随猫头鹰左拐右拐,边听得对方絮絮说些事。比如自己是某木屋的主人,是巫师,活了很久也没有老去死亡,突然有一天出现在这里的。“那这里是哪?”他问。“哦……森林就是森林,大家只知道这是森林就够了。人才会经常乱起名字,限制一切、嗯——Kavka。外面人曾有这样说过,谁知道现在又是什么。” “……我有名字吗?”“有,”猫头鹰停到白桦枝干上,翅膀张开多大以抖落雪埃,“是萧喔咕咕咕。不过不是你的真名。毕竟只要我们喊,你都知道。而且你从未提过更早过往。”“死亡像是什么?”他又问。“大概就是永远寂静,无人打扰也不可醒来的睡眠吧。”雪从枝头滑落。迟钝、缓慢地,呈僵硬姿态,时间流动仿佛也受冷冻而延时。-也是这个冬天,他救过一个人。中年男子,眼底一片青紫,衣着破烂,蓬头垢面。隔远了看宛若一条庞大僵死的深色肉虫。他记不得自己是否曾见过对方,也许是有,也许没有。这个人好沉。他费了不少力才把人连拖带拽一路扯回木屋。“我不是很赞同你救人。”猫头鹰说,“有一便想要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患得患失、诚惶诚恐只是还没有断掉某根弦。虽有善者,不过,你遇到的可能不多。”它歪歪头,睁只眼眯只眼,绒毛使它看起来在笑。“我好像能理解你说的。”他顿了顿又道,“可我不救这个人……他快要死了。他从哪来?为什么在这里?”他注意到陌生人手上也戴有戒指,与他的不一样。大小也好,款式也好,位置也好,都不一样。“谁知道呢——”猫头鹰阖上眼,缩了一缩。“道生已经去找道才了。如果他也不知道咕咕,那谁也不知道了。”-他显然不大擅长处理伤口,实际上,是对方先自己醒过来。“……你是?你是——萧!是你,对,你还是你、不,你已经死了——!”“您……见过我?”- 明明先前还只是昏迷之人,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摁倒了他。萧毫不怀疑自己缺乏血色的惨白脖颈可以被对方拧断。“——放手!”他及时反应过来丝毫不逊色,竭力掰开对方压迫自己的双手,臼齿紧咬。同样虚弱无力的躯体一道微颤,胃部几乎在冰冷燃烧着疼痛,额角浮起薄汗。猫头鹰睁眼发出尖唳,展翅无声飞翔。“等等——!”萧想要制止猫头鹰。 作用微乎其微。痛呼中,某人一只耳朵被扯落下,铁赤血浆夹杂墨黑阴影黏哒哒落下在他衣襟,糊了人一脸,软筋血管显而易见。 他跌跌撞撞跑开,猫头鹰再度展翅,如追捕老鼠般前去,直冲向对方双眼。萧则也许是踩滑绊着,愣是扑过猫头鹰,一把拽到对方钩爪,手套便刮出道狭长且不浅的口子。“……他刚刚是真想掐死你。” “我知道,我、他好像见过我。” 猫头鹰摇摇头,乜起眼,蓬软轻毛使它像受着冷发抖一般。-萧跟在血渍与足印后面,惊讶于对方脚程。尽管他耐着胃烧和积雪,尽可能跟上,可还是来晚一步,等待他的仅有不知名尽头一块破开的冰面。 他失去所有力气,跌在破口边,因长期看雪而眼角发烫滚出生理盐水。须臾他如置身零寒,又若灼烈。“……抱歉……”他小声呢喃,体力不支倒在不远处。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他如此想。

『萧楚萧』寒鸦之森 Ⅲ

ATTENTION: *无直接描写攻受日常,还请大家自由心证 *女巫萧×吟游诗人楚(名字前后与攻受无关) *道字辈师叔们是鸟类 *萧忘记了什么 *魔女、女巫并不只说女性 前篇点这里 前前篇点这里 那魔女的心是冻土上生长出来的,一碰到热气就会融化。你要记住。每年都有丢掉的人,不要直视她的眼睛,不要相信她的话语。 “如果你要出门的话,”楚遗风才驻足窗前,背靠他的巫师先开了口,吐出的音节干燥而短,染尽长期不言语缺水而有的沙哑。 “记得不要走太远。”他清清嗓子,还是以前那一副清冷,“那边木箱里还·有一些鹿皮衣,需要便去拿吧。” “呃——太感谢了。”楚遗风窘迫地握拳抵在唇边,一边压下本欲牵扯肺叶从咽喉窜出的咳嗽。他走过去打开角落那静置地大杨木箱,出奇地,上面既无蒙尘,里面叠放的衣服也无什么霉臭,甚至还残留着一点晾晒才有的淡香。这可真像施展了时间静止的魔法。他喃喃道,拿起最上方的鹿皮披风披上,虽然下摆稍短,不过也无大碍,总体还好。 “很适合你。”不知何时萧放下了手中羽毛长笔转过身来,看着他。视线却似毫无实体存在般轻飘飘的,不知到底落向何处,即被注视也毫无感觉。萧举了举立有白鸟的左手,猫头鹰眯眼摇摇脑袋,样子颇悠闲。“道柏也说你穿起来比好多人更精神。”他一放手,猫头鹰便有飞到左肩上去歇息。作为猫头鹰,这只体型实在迷你,如此这般,巫师也未觉有什么不便。 “是吗?” “嗯。” “这些衣服都是你的?做的真好。” “不全是……”,萧顿了顿,“一些是给孩子的——自己跑到森林里,被丢弃,被送来,迷路......什么都有。”他不易察觉地轻叹,海宝蓝一闪一烁。 “这里冬天实在太冷了。”他闷声说,声音似水下鱼儿吐出的浑圆气泡,漂浮着,破碎在水面。 “抱、抱歉让你想起这些。”楚遗风拢拢衣袖,暴雪所带的昏暗让他看不清对方面容,同时他又一边想为何眼前人出不了森林。如果不是某种诅咒,那一定是契约所致。可对方分明处于情况外,自己作为外人却瞎操着心,也矫情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萧沉默着望去窗外另一边,楚遗风则压声低咳两下,关好木箱,取下披风挂回木衣架,搬来椅子坐朝魔女对面,支着脸。 温暖、静谧、不甚明亮室内容易使人困倦。流落者眼皮逐渐打起架来不受控制。楚遗风想再这样我可又要睡过去了。难不成燃着的烛焰里还添了催眠物质?至于“小”巫师,他还是背靠椅背裹在过膝披风里,几乎凝固成一座精致蜡像。 曾去过的街口所谓占卜师德流浪汉嘶哑含糊的话语毫无征兆幽幽在他脑中回荡,又把他惊醒打了个激灵。 ......那女巫蛊惑一切她看到的男人,再把尸体埋入雪地,好不让她那未婚夫知道......狡猾的东西。死后也一定脸朝上。* 可实际上,巫者并非女性,前半句和后半句可信度由此骤降,传言以讹传讹总让人虚惊一场。虽然并非所有。 说不准还有其他也是子虚乌有呢。并不是没发生这种事,在他经过的一片又一片地区——把人们抓起来烧死。女巫法庭做的家常便饭还少吗? 答案否定。 他心底泛起些许微妙的惺惺相惜,到底却又没有放下怀中剑。 “过几天,” 沉默打破得太快,他脑中正想到什么,蓦地击回空白。 萧说这句话时几乎没有什么力气,语气既缓,末了带上无不可闻的呼吸。胸膛和肩膀小小起伏。“雪会小上很多。我想出去看看他们。你......多小心。” “我不怎么。倒是你一个人出门,不怕危险吗?”楚遗风转而身子靠近桌边小幅度地前倾,左手放置桌面上,食指规律敲着实木圆角方桌。“狼群、暴雪,还有那些,嗯,追我的人。看来没有特别好的样子。当然,也没有说我看起来就像。”人之外表有时极有欺骗性。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担心。”魔女放松侧过身,拉起披风兜帽,掩盖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块光洁额头,一对赭色眸子和一部分高挺鼻梁,说出的话被捂着也多了份暖乎乎。“有道才道柏他们看着。没有,一个人可可以应付过来。 视线相交那刻,流浪人心虚别过头去,抬手掩脸,心跳如擂鼓。他想自己现在一定看起来蠢得不行。 本来要说的话却遗失在仓惶中。 不妙不妙。 他念。 *从小波老师书上看来莎翁用的一个荤段子梗 FREE TALK : 想玩手机啊 爱他们 学校电脑键盘真的蜜汁感人

『楚萧楚』寒鸦之森〈2〉

ATTENTION:*大部分都是对话的无差日常*不老女巫萧×吟游诗人楚(名字顺序无关攻受)*答非所问也是一种回答*萧忘了什么*私设如山倒 * hEmEmYEr /. 你总是想起某位前辈提及这句话,却不能理解为何如此。 可能是年轻人特有强健体质,楚遗风没有躺多久便能下床四处慢步走走。这比他预想早得很多,是好事。 他坐在点上蜡烛的木桌前,一点一点小心擦拭自己随身背负的长剑。稍一发力,骨头就能噼噼啪啪响上几声。 桌另一边,被所谓外面人冠上白发女巫之谓的人正轻握羽毛笔哒哒哒这些什么。每写完一句话便抬腕点上一点,颇有规律。 “你在写信吗?”楚遗风把剑收好,剑与剑鞘归位时小小咔哒了声。 “……嗯……不是。”萧摇摇头,“在记一些东西,担心日后忘掉。” “哦。”楚遗风望向窗外,“暧——萧你当时怎么发现我的?”他没由来问一句,烛光给他双眼打上一层朦胧反光。 “不是我。”女巫放下羽毛笔,收起桌上自己摆放的墨水与纸,“其实是道生先看到你的,当时你伤得太重我就先把你带回来了。” “那你不怕我杀了你?”剑锋又再度出鞘,剑尖直指对面那人左侧胸膛,只要这位四处流浪的吟游诗人手臂再伸长几分,就能刺入对方胸膛。 “……这样没用。”萧权当无事发生,自然而然侧身站起,将手中纸张墨水等物放回木柜架台上,“以前有人试过。话说你怎么受那么重伤还要往冻土带跑?在冻土带迷路远比在森林里迷路糟糕。” 楚遗风选择避而不谈,他低笑一声,露出略失落的笑容,顺带着轻松转移话题“你看到了追我的人了吗?” 萧:“他们运气没有你好,那片地方雪是初下的,很软。都陷进去了。” “那我还真是运气好捡了一条命回来啊。”楚遗风一开始愣了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支着脸朗笑起来,给他更增添几分活气。恰正巧撞上巫者明明暗暗的眼眸,暖光和昏暗周遭让他们之间看不明了。女巫为了把书放至最高层而微踮脚尖——为什么当初不把架台做矮一些呢? 他想起之前那个克洛格小城镇里人们是如何描述女巫,那些神秘,那些冷酷,摆放到他面前时,那么陌生,那么遥远,却不能说是毫无根据,全无贴切。 他目光游离着落到对方右耳白发掩盖下微微露出一角的坠子上,时而飘忽到脑后紧贴发丝的黄金饰品上,有那么一瞬间,大概什么降临了。 楚遗风又看萧拿过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灰白粉末。“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或者问问我过去的事吗?” 萧没有答话,然后在目光注视下,他用右手拇指食指撮取了一点粉末进了自己的水杯,握住杯体晃了晃,最后又用手指轻沾上那些热水,掸向对方面庞和发尾。 “祝你早日康复。”他平静说,似乎没有听到对方题问般。 “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简单祝福和驱邪。”萧挽起垂下发丝至耳后,罐子又被归回原位。 “嗯……萧你去过海边还是经常外出?”楚遗风将长剑一搁,剑体与剑鞘响起声清脆的碰撞铿锵。全然不在意人们所说,逐渐乐忠于和时时答非所问的小巫师寻找话题。 深冬暴雪总使人不能轻易出门,昏暗空寂里相互聊天以作陪伴不会太差。 “海……?”萧不住轻轻摇头,那坠子便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时不时折出柔和的光。“怎么?” 楚遗风隔空指了指自己右耳下的位置“那个啊,海蓝宝。成色很好喔。出海人经常带海蓝宝,于是我顺着猜了一下。” 萧还是摇了摇头,楚遗风看着对方轻轻摇头的模样,又是一阵好笑,又是一阵可爱,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扬起几分,跳动焰火下走没有多么清晰。 “它怎么来的,这一点根本没有印象。现在没有去过海,但以前的事就不知道了。连一开始醒来都只知道躺在雪地里,再其他的完全如被洗净一样。” “不走出森林试一试?”他开始并不太把对方当做女巫,仅仅当做一个生活在冰原的猎人。 “……出不去,出不去的。” 对方声音骤然降低,脸色隐隐苍白起来,嘴角微微凹陷,似是咬住了部分。他看萧双手交叠紧握着,尾戒发着光,手套又把那光吸收。女巫落进了阴影,自己还在被烛火照耀。 “抱歉。”他收了那幅嬉笑,低声再道,“抱歉萧,我不是……” “不是你的错。”对方突然接过话,下一句却莫名转折。“人类有时很脆弱。” FREE TALK: *我很高兴把你变成歌。hymmnos语 文风,不存在的。进步,也算是不存在的。沉迷自娱自乐了呢(笑)

『楚萧楚』寒鸦之森<壹>

ATTENTION:*无直接描写攻受日常,还请大家自由心证*女巫萧×吟游诗人楚(名字前后与攻受无关)*萧忘记了什么*道字辈师叔们都变成了鸟类*有西欧魔幻pa设定 只是一个传说。 北方国界边缘的冻土带游荡着白发女巫的灵魂。无论是什么人,只要直视她的眼睛都会迷失,最后都会迷失在那同样茫茫的森林里。 楚遗风苏醒在浓郁苦涩气息。 太糟了。 胸膛中还残有各种沉闷钝痛,虽然被人处理过骨折余痛依旧一阵一阵如一把锥子敲着相对应的部分。也许他应该好好虽未见面的神医——他很清楚自己昏迷前到底断了多少骨头,竟然都接给回去了。 或者自己实在昏迷了很久? 白鹞鹰紧贴木屋天花板低翔而落至床头前的木架上,一边咕咕高声叫些什么。 “搞什么······”楚遗风咬紧牙关支撑自己从床上坐起,抬眼便是白鹿皮衣裹着的白发人,外衣上还带着冽冬寒气和碎雪,左手又是一双北极狐皮手套,右手则带一枚边缘呈锯齿状的银尾戒。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由此扯到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便嘶哑咧嘴起来。 对方却比他还要紧张,忙过来让人躺下“你之前伤的太重了,我伤口紧急处理得不是很好……” “哪里哪里,已经很好了,骨头断了那么多都能接上——嘶。”腕骨发出抗议声。楚遗风讪讪顺从躺下,立刻放弃了下床生龙活虎一番的念头。 鹞鹰抓着木架呀呀又喊了两声,飞出门去。另一只体型不大的白乌鸦咕咕咕咕从白发人宽大鹿皮衣袖口中钻出,扑棱扑棱落在床头边歪歪脑袋,打量着楚遗风。 “这是道生,刚才飞走的是道才。”鹿皮衣兜帽缓缓摘下,抖落下又一片雪丛。这下流浪的游吟诗人更加看清了对方模样,过于苍白的面容衬得褐色眸子愈发深邃,模糊了颜色与颜色之间的边界。 “我去端药。”他说,“这个冬天会很漫长……等冬天过去了,就赶快离开这里吧。”言罢他轻轻阖上木门。 的确,很漫长的冬天。游吟人望向厚且毛糙的玻璃窗外,狂雪呼啸而遮蔽了日光。房间里没有看到炭火却明亮温暖。 ——所以他这是落进了传言中女巫的木屋里? “……这个,是什么药?”楚遗风靠在垫起枕头上指了指近乎绿色的不明液体问。 ——好像是的。 “应该不会太苦,我尝过。”温暖烘融化白雪又烘干它们,只留下浅浅雪痕。说话者眼睫上挂着微小露珠,温润了他的答非所问。“小心烫口。” “呃——!”伤患小心抿下一口不管是外貌还是气味都不大像是无异的热汤,被喉间冲起既辛辣还苦涩的味道狠狠呛了一口。 白乌鸦被吓着扑翅落在木架上,鹞鹰恰巧从外飞回停上木架另一边。 “还是很苦吗?”对方拿过木碗,轻拍连连咳嗽的人,一边稍稍转过一角饮下一口。毫无反应。 他起身,想要去拿一些秋季和夏季存下的甜果,手腕却被人反手抓住。 “也……不是苦,刚刚自己呛到了。”楚遗风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举止并不妥当,便松开手又问,“对了,这里是哪?” “Kavka,寒鸦之森。外面的人都如此说。“ 不介意的话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萧。他们这样称呼我。” 楚逸风挑了挑眉毛,对于这个看似过于简洁,却似乎合情合理的回答表示好奇,“为什么是他们称呼这样的说法?”本来还有一句“你是不是这附近他们传说的那个女巫,女巫不是女性吗”而后他又想到这样突兀提问实在失礼。加之女巫不单单指女性这个常识被他想起,剩余的话自然而然憋到肚子里去。 萧微蹙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回到以前那平缓的幅度,他轻阖上眼小小摇头道,“想不起来了,以前的很多事情。” “你不问一问关于我的事吗?好像刚才一直都是我在问你欸。” “有必要?” “好像有一点……?”被如此反问,楚遗风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结果的确不太重要——只要不下咒什么的。“称呼起来会不会好一点?” “……。” “这里冬天伤口会好得很慢很难,喝一些接骨木药汤好起来更快点。”萧如此说,自己不自觉捧起木碗咕噜咕咚饮下三分之二多,浅浅一层就在碗底沉淀着少许没有彻底滤净的药渣。末了他轻声问,声音实在太轻,几乎发了颤,害得楚遗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那你呢?” “遗风。也有好多人这样喊我。” 楚遗风接过萧手中的木碗,憋气一股气喝完剩下最后的药汤药渣,还是被那独特且后劲十足的味道呛了把,整条舌头几乎都在发麻。 他砸吧砸吧嘴,竟还能从那点发焦的药渣里尝出点酸甜。 “我就在外面,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请务必及时告诉我。”萧收走木碗,起身整理衣角,掸去本来好像就不存在的褶皱。 还真是奇怪的人啊。陷进干净枕头被褥与厚实羊毛毯的楚遗风想。 FREE TALK: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萧是有某种不老外挂的设定!在我心中完了稿,开放式结局,大家别怕我的刀向来都顿冬天漫长取自《冰与火之歌》

小丑与海葵 『2』

什么质量,不存在的完全只为了自己开心黑洞级别ooc三思而后行 樱蕾篷锥海葵萧眼斑双锯鱼楚 萧疏寒,樱蕾篷锥海葵,年龄是以年做单位的四位数。 楚遗风,眼斑双锯鱼,年龄以年做单位则零头都没有。 共同点,性别无。 概括,好一个忘年之交。 日光时间还在加长,萧疏寒尽力将触手伸展开等待食物。经历漫长岁月给他带来的与体积成正比的巨大食量总是让他困扰,明明两个昼夜前才捕来海星,今天却又觉得饥饿难耐起来。 海葵的饥饿,啊。他晃了一晃触手,浮游生物也好,无机物也好,尽数遨游着溜过了。他静静想,如果有什么可以先让他饱餐一顿,那可真是件大喜事。 “……你可以去找其他的海葵。” 但有个单方面大问题他要解决。 海葵萧还是反常地开始了反常的话题,试着斟酌出一个恰当的理由与措辞。“群居生物到底还是一起生活好。” “我拒绝。我喜欢什么样生活就如此。”眼斑双锯鱼自然而然叼出落进海葵繁茂触手间的杂物,自顾自提议了一句今天我们干脆加一顿如何? 对于萧而言撒谎并不是什么手到擒来事,若是要执意圆出一个谎,又非不可能。 “白化,病变的标志,总活不久。”这句话不完全算扯谎,白化的确是一种变异、病变。能活多久,萧疏寒也从来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把握。也许睡梦中生物活动停止;也许一场龙卷风直把他卷出海面生物活动停止;也许什么都没有,就突然一下——生物活动停止。总之,活到如今这样的辈分真是不容易且充满了各种幸运因素。 楚遗风可听不明白似的,尾巴摆一摆,出了触手,吐了几个泡泡。 “嗳,那蝴蝶鱼来了你总不能赶我的吧。” 莫名其妙气球又被踢回来,萧疏寒找不到反驳的话语。的确是不行。天敌呀,被其活活撕碎感觉绝对不好。 他没有叹气,只继续伸展着触手,远远地有一只寄居蟹。 “为什么不去和其他双锯鱼共处?”那寄居蟹又跑远了。 “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啊?”楚遗风倒极为自觉衔来小虾米丢进触手丛里,转而在另一方翻来翻去找些自己能吃的残屑。“上次那只海星吃完了……?” “……没有完全吃完,还有残屑。” 待到双锯鱼已经四平八稳往中央触手间一躺,萧疏寒才逐渐反应过来话题又被带偏。若要回答最初的问题,他的答案之前便已经给出,可是双锯鱼不懂。 这样半透明的触手尽管毒刺密布也最是无力。他试了试能不能推开某鱼,结果十分意料之中。酣睡的依然酣睡。 那暂时先算了吧。萧疏寒这么对自己说,好像这样就能不想起其他多彩同类与他们周遭小丑鱼逝去的模样。 不知怎么撞上来一尾小鱼,然后海葵想,还是好饿呀。

短评——【楚萧】彻夜怀君。

我不相信手机排版 已有授权 图长谨慎 献给最好也是最苦的他们。 洛槭°道家本色: 【楚萧】彻夜怀君。 *入党费*OOC,我有罪,求从轻发落*我渣……不喜的话请点退出【推脱责任xx】 萧疏寒醒的时候,还依稀能听见巡山弟子足底踏出的脚步声,幽幽在武当山上低徊。他坐起身来顿了片刻,从窗里往那边看,看见那些弟子们手中的灯盏微黄,闪摇着冰冷的光,随人影浮动不息。 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夜半醒来。修行如此多年,作息该是顺应天道,从无旁人打扰。而今殿内殿外只空余武当弟子巡山的跫音和不时响起的交谈招呼声,此起彼伏而略显轻声,多半是怕叨扰了还在休憩的师兄弟。可是如此静谧之下他偏偏醒了,就更显突兀。 萧疏寒这一醒是再也睡不着了。他低眉静默了片刻,抬手把拦住视线的几绺华发撩回耳侧,缓移下足尖踩到床侧素履,起身来去架上寻了件广袖鹤袍往身上披好,就走至门前打算开扉赏夜。然而他手在甫一接近抵开大门时却生生愣住。 清冷月辉自缝中推搡挤进室内。外面一人抱臂而立,剑在臂弯鞘中冷冽不语,腰间别上一箫,亦寒凉若冰。 只是这人投下的影子轮廓太过熟悉,才致使萧疏寒一瞬恍惚,陡然清醒。华山标志性的装束,深蓝浅碧交织,挺拔身姿一览无余。只有微起的夜风拂动他高束墨发,才不至于叫旁人遗漏他的存在。 太像了。 像谁? 萧疏寒自己都愣怔了好些时候,大道无情的修为也没能止住他这般出神。 是他吧。 他不由自主就想再推开一点,好更看清这人,想知道这到底能不能和自己记忆里那个影子重叠,铭出相同的容貌,相同的身形。 楚遗风背对着金顶缄默许久,终是卸下怀中剑轻放在脚边,反手抽箫出来,置在唇边欲吹,又放下,似是担心吵醒身后屋里的人。他思索再三,还是回头望了一眼,就这么毫无防备,直直撞进萧疏寒视线里。 四目对视,好不尴尬。尤其,眉目里蓄的都是水浴清蟾看不懂的情绪。 萧疏寒在门扉的罅隙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对深色瞳眸,眸里清冷无光,暗流涌动。 “遗风。” 他认出来了。 楚遗风不作什么辩驳,也未解释,他收起眼里的讶异,回身过来站定,盯住眼前人,目光里全是掩不住的闪烁:“萧掌门。” 这称呼太生疏,像龙渊水一下浸醒了萧疏寒。他这才微微敛目,探出身来站至他面前,“何事?” 楚遗风视线移至人宽松外袍,稍稍皱眉,不易察觉地显出些微情绪,“道长还是单薄了些,夜里凉,多穿些为好。”不等人答话,他足尖往左挑起剑身收好,朝萧疏寒笑了一笑,“檐上叙旧?” 又不等萧疏寒开口,他这边厢已是轻功上了屋檐,在隐蔽面光处拂袍坐下,只安等另一人了。 萧疏寒觉得这一切颇不真实。 楚遗风坠崖,那时是闹得世人尽知的事情。可是故人就在面前,饶是他武当掌门一时也恍惚几分,早是不记得什么旧年残梦。 他的少年恣意,美酒宝剑,早就深埋雪中了,又何来这暮年虚影。 假的。 萧疏寒垂下眼帘,“你不是……” “嘘。”楚遗风凑身来抵了根手指在他唇上,“一见面就问这问那,不好。” 他手指莫名就缀上了昔日气息,熟悉至不可方物,萧疏寒盯住身前那一方玄色瓦片沉默好些时分,才略颔首:“好。” 楚遗风满意回身,叹出一口长气将双腿放平。“疏寒,你真是半点都不曾变。” 这是极为久远的称呼。久到如今世上苟活的人再无谁敢如此唤他。 萧疏寒又是一顿,面上神色却仍旧未改分毫,“你也是……和走的时候一样。” 容貌、音色、和心性。 全都一模一样。 楚遗风偏过头去看他。虚空玉盏里映了孔明灯的昏黄光线和浮华里盛的星霜,于是就照了满庭清昼,把萧疏寒侧脸淡漠神情润得一如当年。 太好看。 楚遗风闷下头去低笑一声,仿佛嘲弄自己为何弃他而去,而今却又来寻这故人,反叨扰修道之人一场好眠。他正想开口,就听萧疏寒道:“我想见你许久了。” 这一下倒令楚遗风无话回答。萧疏寒想他,他未尝不想萧疏寒。他想起那时他郑重地问这个已成为武当第五代掌门的人,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这江湖太险,我们去过自己的日子。” 萧疏寒闻言有些许出神,望着他的方向,目光自他肩上而过,所及之处却不是楚遗风这个人,而是他身后整个武当山。 “武当不能没有掌门。”他说。这浅显道理是个人都明白,更遑论华山七剑,江湖中的佼佼者。于是楚遗风默然,最终折身离去。 再后来呢?再后来谁都死了,逝去的人魂归故里,幸存下来的人反目成仇。 这故事太不堪,不堪到楚遗风如今回想起来也徒留慨叹。 远处巉峻山岩都暗了,峰间蘸了澄乱星斗,是不愈伤痕。楚遗风回过神来,伸出手去替他将额上秋霜拂开,五指拢好他银白长发置在身后。“急着见我也该打理好才是,这般像什么掌门。” 萧疏寒不言,任由他散开自己发丝,只岿然不动觑着那些远近光影,心底疑问到这时才渐沉下去,不再想问他这样那样的问题,索性平淡过去靠他近了些。他见过这世间百般滋味,从未耽于声色犬马,唯有楚遗风是他人情深浅中最挂念的一个,如今也回来了,这就最好不过。旁的,还管它做什么。 楚遗风见他没了说话意思,也只是半躺了身子取出长箫轻轻吹将起来,仰面看见千里皓月。 ———————————————— 毕竟是夜里,又并非灼热天气,他还是怕冻坏萧疏寒,不过半刻便提议道:“还是下去到屋里待着吧,外面太凉了。” “……好。”萧疏寒依言跟他跃下屋檐。 玄漆木门阖上最后一丝缝隙,习惯月光的眼睛于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楚遗风搂紧了他的腰。 萧疏寒一凛,在昏暗里努力辨认他的眉目,只望见他眼里决绝和模糊情绪。他又再凑近了些,见萧疏寒并没有退避之意,就望着这一双惊世骇俗深如潭水的眼眸,欺唇上去吻住了他。 相隔多年,温度还是相熟。他吮吻对方薄唇,舌尖顺势抵开那人牙关,寻到凉软内里,不肯轻易放过遂交缠不息。 萧疏寒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只是眉间微蹙,唇齿稍稍分离时压下声去喘息一二。太想他了,以致于往事种种,原本该被丢弃,此刻偏又浮现。他的唇,他的体温,从来不曾冷落半分,分明是从长白山深邃风雪里来,这人的气息却是暖的。 暖到斩无极也奈不得他半点了。 他终而闭上眼。 ———————————————— 鸦声粗砺盘旋在金顶上空。萧疏寒发顶金冠熠熠反出金乌之光,执拂尘立于金顶门外,开始接见慕名前来拜访的武林人士。未及辰时就见萧居棠小跑来,气还未平便同他道安,言语里满是兴奋:“义父,昨夜……我听到箫声,好听得桥下流水一般!您听到没有?是有故人来访吗……?” 萧疏寒微停一下,颊上极为罕见地略带了极少极少的笑意,“是,是一个故人。” ——与你相交,如试春风。 END. *警告!请勿再往下翻!*我我我警告过了!*妈耶拦不住你……———————————————— 他睁眼醒时已过巳时,榻旁伏着萧居棠,乏得正打瞌睡,忽瞥到萧疏寒醒了,慌忙起来站好:“义父醒了?今日为何睡这么久,师兄们都不敢叫您起来。” 萧疏寒实在不曾清醒,四顾一番,莫名怅然若失。只是面上还是冰山模样,下意识问了少年:“昨夜箫声……” “什么箫声?”萧居棠茫然应答,“昨日一夜平静,师兄弟们皆是好眠。” 萧疏寒蓦然怔住,又霎时醒悟。 梦啊。 是了,他楚遗风早就不可能再吹箫给自己听了。 ——我与你,早是不复相见如竹上朝露了。 ——何况我连你坟冢都不知在何处,竟是长伴荒丘也不能。 *真的END了,跪求不要寄刀片给我……害怕……*最后再不要脸地求一下下红心蓝手什么的……希望你们不嫌弃我……_(:з」∠)_【捂脸跑去跳金顶】

小丑与海葵 『1』

沉迷纪录片产物樱蕾篷锥海葵萧眼斑双锯鱼楚 无差向自娱自乐黑洞级别ooc 眼斑双锯鱼第一次见到那样奇怪的樱蕾篷锥海葵,他整体奇异的灰白色,在那一片片多彩海葵群中显得十分显眼。这不是个好特征——他要死了,鱼听说只有濒死的海葵才会白化。共生藻不断从体内分离出,这样他会失去自己原有色彩,转变为白色。本着好奇,也许还是幼鱼的一点天真,他靠近那株海葵,仔细围绕着对方打量。半透明的触手随着海水自然摇摆伸展,若不是颜色有异,他和周围其他樱蕾篷锥海葵一样,甚至要更好。小丑鱼很容易看出,海葵因为已经存在很久而体积成为他目前见过最大的。如果不是对方要死了,也许是个不错的房东呢。 他再一步靠近,海葵中没有任何一条同类,似乎更证明他的猜想。 “海葵,你要死了,你知道吗?”他几乎带着惋惜道,别管一条鱼哪里来的惋惜怜悯,他说是那就是咯。这东西来得飘渺,既然这是个故事有谢谢又何妨? 海葵并没有理会这尾于他看来有点多管闲事的眼斑双锯鱼,他努力伸长触手想就此避开来者,但在海水洋流面前好像,不,绝对毫无作用。这让脾气不大好的海葵有些焦虑烦躁,他依然选择沉默。 小丑鱼更认定对方垂死,小心轻快用鳞片触及对方布满毒刺的触手,没过多久便一个咕噜直往白海葵那层层叠叠半透明触手里钻来钻去,颇有几分不亦乐乎。嗅来嗅去,却闻出一丝丝不对劲。 许久——这个标准在萧疏寒那海葵漫长生命里总是轻飘飘,他只好经常经常说,毕竟对于其他生命而言的确是很久——没有小丑鱼光临常驻,几乎快要适应独具生活的海葵被眼前这么一出闹得一时浑身不自在,试着摆动触手将对方推远。好吧,半透明触手没有这个力量。 他开口道,“幼鱼,我很好。”话完,许久没交流的陌生感让他更忍不住想放出毒素毒远这只愈发过分的眼斑双锯鱼。 “是的,你闻起来没有他们说的死海葵那股……呃,恶臭味?”楚遗风转了转,很满意摇了摇尾鳍,顺带摆动胸鳍代替满意的点头,海葵传来淡淡的气息给他一阵道不明的舒适。“那我就住在这里如何?你看……周围也没有其他鱼,我来还可以帮上忙对吧。”肯定陈述句。 萧疏寒并不知道对方哪来的自信,虽然事实好像如此,对方住过来并没有于他而言有任何不利,可他依旧本能要反驳——八字不合似的,如果海葵和小丑鱼有八字。 “你话太多了。” “没事没事,会习惯的。”楚遗风一边这么说,一边钻来钻去,幼鱼自不缺少好奇和体力。 “你可以找地毯海葵。” “太凶。” “公主海葵也行。” “太俗。” 萧疏寒想一只眼斑双锯鱼怎么就那么多讲究,想他一樱蕾篷锥海葵活了这么久也没那么穷讲究,住过寄居蟹的壳,爬过珊瑚群,斗过海星,土渣和寄生虫也都遭过好几回,哪有什么好讲究的。和眼前的冰淇淋明明张口就能吃,却还要找个有漂亮容器盛着,配套精致餐具的另一个大概一个感觉。 “你好看得紧,我十分欢喜。可以吧?”楚遗风窝在触手里闷声道。隔着半透明的东西再看平时的海域,是大不一样的,像是蒙上一层柔软且微香毛玻璃,他新奇享受着当前情况。本来一个层面海水温度怎么都是差不多,硬是触手毫无实体软软搭着的惬意给他一种这里更暖和的错觉。 萧疏寒不再说话,说可以不是,说不可以也不是。干脆继续晒着太阳,回忆着自己还是浅棕色的日子。新房客就这么住下,和房东关系不好也不至于坏,结果他们两个连名字都没打招呼,便这般看起诡异又自然而然相互默认下来。 tag我都打的慌(

短评(再发一遍)

原文点这里 一点乱七八糟的短评 (因为不擅长写文评,所以怎么看都功力不足,说话颠三倒四、重复啰嗦。就是我流理解,我流词穷。) 首先必须要吹一吹太太的文风!我非常喜欢这样带有浅淡朦胧和大片留白的叙述手法!由蔡居诚的视角冷却并燃烧着娓娓道来,悲喜、淡漠与无奈爆发得淋漓尽致。 倾慕以至入魇而破罐破摔的情感,既压抑又剧烈如扑火飞蛾,寻求存在之烟火,一现之昙花。 『你看到我了么…你看到我了么?』 读来就像《幽霊屋敷の首吊り少女》不可视的魂灵的祈求。无论何时,这个人都只是渴求着那一点,『他有自信能做到最好』仅是他为汲取那渺茫温存的手段。所以他不在意,『他没仔细考虑过书本里记的、道听途说的那些世间苦楚』,只因『他要接下师父全部衣钵,要担起守护众生的重任』。 叹其痴妄,怨其偏执。 借用《同道殊途》中一句『名为同道,实则殊途』,祸根早已埋下。 『他疯到愿意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去渴求师傅的怜爱,他也怕有朝一日他会去杀了不能达成他所愿的萧疏寒。』 与《莎乐美》发生强烈共鸣!莎乐美对约翰的爱曾也纯洁而卑微(这样用词也许不当,但我想不出来更好的措辞。的确对莎乐美而言,亲吻约翰,这样的愿望足以称得上微不足道)(另:我对戏剧一窍不通,理解充满百度与片面)。 而转至此蔡居诚原是高傲之人,终究败一情字,原把自己放于卑微。又或者说在萧疏寒面前,他永远是『卑微的蔡居诚』,此外任何人面前都永远是『高傲的蔡居诚』。我最欢喜这一句! 起初也许只是对于师父的敬仰,如莎乐美后期畸形的爱,蔡居诚的情感也转为偏执的追求——莎乐美请求王斩下约翰的头颅;蔡居诚串通崔天志刺杀皇帝,攻上武当,好一个欺师灭祖!也仅仅为那一个目光。可恨可悲! 『他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无论是终生禁足,还是费尽武功,他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未尽之言,更使人悲。 『——世人再不会知武当逆徒的下落。』 『可是,他也再见不到心心恋恋的师父。』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萧疏寒终究还是一派掌门,他心中不得不再去装天下,装江湖,装门派。虽保得蔡居诚一命,于他何其残忍。 『他听不到萧疏寒口中喃的是“如梦”二字,也没有听到萧疏寒气急骂的“孽障”。』 若道“如梦”是萧疏寒内心深处,潜意识里自己也已动心;一声“孽障”相比斥责,更多是对自己的懊恼。 未尽之言,更使人悲! 我读出来大概是: 萧疏寒→←←←←←←←←←←←蔡居诚 这个蔡非常好 疼苦而兀自凄美,可惜一瞬终究不够。 我说不出话了,ballball大家看看这篇文。写的真的好…!!!

<萧蔡>

一点乱七八糟的短评 (因为不擅长写文评,所以怎么看都功力不足,说话颠三倒四、重复啰嗦。就是我流理解,我流词穷。) 首先必须要吹一吹太太的文风!我非常喜欢这样带有浅淡朦胧和大片留白的叙述手法!由蔡居诚的视角冷却并燃烧着娓娓道来,悲喜、淡漠与无奈爆发得淋漓尽致。 倾慕以至入魇而破罐破摔的情感,既压抑又剧烈如扑火飞蛾,寻求存在之烟火,一现之昙花。 『你看到我了么…你看到我了么?』 读来就像《幽霊屋敷の首吊り少女》不可视的魂灵的祈求。无论何时,这个人都只是渴求着那一点,『他有自信能做到最好』仅是他为汲取那渺茫温存的手段。所以他不在意,『他没仔细考虑过书本里记的、道听途说的那些世间苦楚』,只因『他要接下师父全部衣钵,要担起守护众生的重任』。 叹其痴妄,怨其偏执。 借用《同道殊途》中一句『名为同道,实则殊途』,祸根早已埋下。 『他疯到愿意把自己放到最卑微的位置去渴求师傅的怜爱,他也怕有朝一日他会去杀了不能达成他所愿的萧疏寒。』 与《莎乐美》发生强烈共鸣!莎乐美对约翰的爱曾也纯洁而卑微(这样用词也许不当,但我想不出来更好的措辞。的确对莎乐美而言,亲吻约翰,这样的愿望足以称得上微不足道)(另:我对戏剧一窍不通,理解充满百度与片面)。 而转至此蔡居诚原是高傲之人,终究败一情字,原把自己放于卑微。又或者说在萧疏寒面前,他永远是『卑微的蔡居诚』,此外任何人面前都永远是『高傲的蔡居诚』。我最欢喜这一句! 起初也许只是对于师父的敬仰,如莎乐美后期畸形的爱,蔡居诚的情感也转为偏执的追求——莎乐美请求王斩下约翰的头颅;蔡居诚串通崔天志刺杀皇帝,攻上武当,好一个欺师灭祖!也仅仅为那一个目光。 『他知道等着他的会是什么,无论是终生禁足,还是费尽武功,他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未尽之言,更使人悲。 『——世人再不会知武当逆徒的下落。』 『可是,他也再见不到心心恋恋的师父。』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萧疏寒终究还是一派掌门,他心中不得不再去装天下,装江湖,装门派。虽保得蔡居诚一命,于他何其残忍。 『他听不到萧疏寒口中喃的是“如梦”二字,也没有听到萧疏寒气急骂的“孽障”。』 若道“如梦”是萧疏寒内心深处,潜意识里自己也已动心;一声“孽障”相比斥责,更多是对自己的懊恼。 未尽之言,更使人悲! 我说不出话了,ballball大家看看这篇文。写的真的好…!!! 白鸦: 恭祝各位除夕快乐。 ps.车。pps.不是糖。

自我感慨,一点也不客观,但是你们可以转爆(没有人

的确哭着想要评论,批评性质都OK虽然我人很low,写的东西更是low逼( 一起拖稿: 嘎骂我的也行 空白一片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算好算坏 穷凶极恶的高冷皇帝: 是看见别人的经历有感而发,但我没有针对谁。别随便对号入座了,都他妈给我反省,不反省就别看了,因为我心态爆炸了 所以语气偏激,以偏概全,素质升天,有色眼镜现象以下都有了: 2018.02.14着重标明:不针对任何人,语气重但是不强迫谁评论。同时补充给创作者们的是:希望你们也审视一下自身,不断积累学习以提高自己的水平,作出更加上乘的美味粮食,这样评论来得更快。新年快乐。 没有评价建议或者掌声对一个同人创作者来说,太糟糕了,完全就是病态的环境。 你说当看客多好啊,吃别人的蹭别人的,同人不用花钱不用费力不用脑子真是太舒服了。对不起,这样的人我只想一巴掌抡上去,我真心希望这种屁事不干的人沉默就沉默到底,别蹦出来烦我心了。 白,嫖,滚,蛋!!!! 你可以不产,但是麻烦你给那些产粮的一点尊重,好歹说句话啊!!!!你以为我们伺候你吗???对不起,我只会免费给狗喂东西吃啊! 什么?你说看不起我的狗屎粮还有弱智三观吗?我知道我画画丑写文陋,但是你有权利让我闭嘴吗? 评论啊!!!评论啊!!! 请给我建议吧!!!请告诉我我哪里他妈的做的不够好!!!老子不一定会改因为每个人总有不一样的见解,但是,老子一定会听好吗!!!(顺便插一句,随便diss一些不引战的非赞美评论的人,你们知道这样很没有风度吗?意思是别人只能夸你神仙咯?给你点粉丝和热度就蹬鼻子上脸啦,很容易名誉扫地哦,吸吸) 请大声夸啊,请大力赞美啊!!!!!用点心,不要只是几个字结束这一切!!! 尤其是那些需要更多耐心去读的文,你他妈看完之后觉得还可以麻烦给点鼓励,看完觉得很好麻烦给点长评啊!!!你觉得有哪里不足,你也可以说啊,我相信大多数文手都很渴望这一个吧。 什么?你说不会写长评?那语文阅读理解做过吗?你猜出中心思想,然后结合这对cp抒发一下自己的感受,真的有那么难吗???如果是图,你多夸几句不行吗?啊!这位可爱的某某!您的图实在太+形容词了!真的一眼就戳爆我了!喜欢您的画风/色彩/构图!很有创意!(加分:和官方角色/cp……很像啊!/自我比较贴近作者心情的理解/建议) 噢,还是不会写评论,难道是因为你看不懂中文吗?那我告诉你秘诀噢:Google 你们知道我看见一个文手,面对只有三行的评价大喊“是长评啊谢谢你”的感受吗?????三行算什么长评,那个评论里面还掺杂了许多语气词啊!!!!所以实在内容的也就一行半吧!!!长评??第一次看见长评???激动得要命,都快要飚起70码的车了。我当时内心就像是有两把刀在玩井字棋。 你们知道这种感觉啊!!!你们明明可以理解的!!!算我求你们了,请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温柔,不要让我都带走。 你们关注一个同人作者为了什么??好听点是喜欢这个作者,自私点就是想吃到粮,但是你们一点反馈也没有,作者哪里知道有人在看??作者怎么知道有人支持???后期对创作的热情该怎么保持?? 不要说什么一个潜心的作者不需要掌声了,谁他妈没有那点虚荣心!!!!反正我有!!!!我虚荣心爆表,拿不到五十个小奖状三十个小锦旗我都不会罢休的!!!!而且努力被人漠视,这种感觉你们没有经历过吗??我操,我知道我画技文力有待提高,提高空间比天还高,但是真的那么尼玛不堪入目吗,好歹有个人模狗样吧? 【不过有些人热度等都很少的原因是技术还不够好。建议属于进步空间比较大的类型的这类人,可以厚脸皮去虚心请教其他挺不错的、信得过的人,一定要坚持加油!都是这样过来的。相信一些比较和蔼的前辈愿意花一点点时间告诉你,再不行你给钱找老师啊这个保证OK】 唉,同人本来就是靠爱发电,带着脚铐跳舞。别让你们的冷漠消磨掉作者的爱啊,别让你们的沉默把作者给累死了啊!!!! 你们的时间和精力,真的就比我的贵么? 我崩溃完了,以后不崩这个了。

『邱蔡』橘子

很隐晦的车莫名其妙写法有参考群号709745258大家快来玩呀x(广告宣传 假设蔡居诚是一个橘子。橘子很好,是很少见的不直接接触果肉就可以吃下的水果。当然啦——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橘汁可能就从橘皮被破开的地方以不同速度顺着流淌下来。那不知轻重、人情世故的指甲盖如果没有反应过来也会沾上那些带着酸甜芳香的橘汁,时间一久那一块还会染成微黄色有点偏向保护他的果皮。橘汁并不难吃,所以除去用衣角、袖口和裤腿这些来擦拭的方法,自己吃掉也不是不可以。哦,只要不嫌弃自己的手指头。用力过猛的同时还可能会让一些橘汁呈气雾状喷出,溅到眼睛里可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这个情况隔得近一点才会有了。虽然是疼的,生理盐水会本能反应,但也不能否认橘子还是一种比较可爱和可口的食物对吧?要剥得橘皮好看也是一门技巧跟手法与橘子好坏是密切相关的。无论是多么有耐心,每次下手都如此轻缓,若那橘皮又硬又干还薄薄一层,根本无法下手。饶是谁也都忍不住破罐破摔,内心升腾起一阵随便将橘子拆吞入腹的冲动。这样也挺好,看个人意愿。橘子十有八九会不开心,毕竟他还是想要一点让他安逸舒适的对待,可他不会说出来这些,只有他自己结出的橘籽和晶莹果肉知道。 橘子可利用程度很大,里里外外都可以拿去吃个干净,虽然有的需处理一番才行。就是说橘皮,新鲜橘皮可不能直接泡水饮用,味道既刺激,又伤害肠胃。这么做的傻子是会遭橘子嘲讽的——因为根本不理解嘛。这和扯去那些与果肉相连的白色橘络大抵也是一个原理,而且后者还应该更严重一些。橘络是和果肉紧挨着一起,原是密不可分的。没有了那些,橘子也不是最开始那个完整的橘子。尽管从一开始剥去那层保护他的充满危机的外壳开始,就不再是一整个完整橘子了。橘子暗地里会自己变得更酸,所以尝不出理想中的甜味也是报应咯。 经历以上种种,完整金黄美丽的橘瓣终于可以托在手心里那就太值得恭喜啦。选择一整个囫囵吞枣似的吃下去肯定不错,后槽牙稍加力,怡人的汁液瞬间疯狂涌出,自是美味让人脑袋一空心生愉悦。可也就这么一小会,很快待到最后一寸随着咽喉食道落进温热的胃袋里,除了指尖留有的气息和口腔里的回味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就有小心翼翼、吝啬无比一小瓣一小瓣这样的尝法。也可以喽,含着慢慢一抿或者牙关轻咬出破口一点一点吸走,放慢了无数倍之后肯定有股更加珍惜的意味。那橘子倘若有点良心,终于顿悟了那么一下,这绝对是皆大欢喜的时刻。不过这有点不现实,这个橘子本身就是酸的,在他成为一个橘子时就注定了。但还是有人甘之若饴,愿意把这颗橘子最好的时候放在心尖上,浅尝一口后就小心藏着,怕别人知道了这美味,只有实在忍不住时才会再愧疚着拿走橘子的一瓣。 可是蔡居诚不是橘子。邱居新倒是真的有把他放心尖上过的。

『安卡』 威尼斯之死 四

是过渡章,没什么营养深受《海边的卡夫卡》影响嗳前情回顾卡米尔依然只让安迷修将自己送至往日那座桥前,剩下一段路来自己走。在门前,他摸索了遍浑身口袋,结果只摸到几枚硬币和支票。最应带着的钥匙是怎么也找不到,他重又把手插回口袋,循着临时街道,围绕房子绕远了走一大圈,从突兀伸出的道楼梯顺着上去。 他挽起袖口,把外衣脱下随意搭在肩上。小心踩过台阶,跳到阳台台阶上,拉开虚掩的窗,弯腰侧身爬窗进了屋。没走几步路便碰了一脚玻璃渣。他稍加环顾四周,屋中也只是原先挂着的现代画被打翻在地,坏了个杯子,乱了张毛毯,破了条窗帘的程度罢了,甚至相比最初他所遇见的被窃贼光顾的场面好得多。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收拾好。 况且这屋已经要被亡者掏空,也没什么东西需要特别收拾。它以前,这以前大概推算来不过卡米尔四五岁时,并非如此。相反,还有各式东西填充它,让它饱满幸福得像只玩偶熊。 他回望海水浸泡的楼梯,那曾三层的楼,如今三分之一安静落在蔚蓝之下,那里是块净土,落下之后不必再受纷扰,也不必再漂泊流浪;双足的人还的继续在欲堕的石街上行走,肩上足下皆是痛苦与烦,毕竟他们都是石头变来的呢。* 拉斐尔——他去得极早,这个名字对于卡米尔而言,无论何时,都太过遥远与陌生了。每当卡米尔念起这几个音节,便宛如轻唤幽灵,上世纪,上上世纪的久远的幽灵。他是在米兰溺水而亡的,可女人从不相信,她只曾絮絮叨叨过那么一次,拉斐尔是不会如此不小心的,即使喝醉了也……他从未喝醉过。他一直都很清醒,酒很少喝的……卡米尔想,无所谓,只有一点让人遗憾——卡米尔的回忆几乎要被掏空。终归脑内只有很短的一个片段,书架对于他幼小的身躯而言如包围囚犯的围墙。书架很朴素,木制,分为九大格,背面雕花镂空靠窗。光的流水和尘埃就从那些缝隙倾漏下来,镀了一道模糊的白边覆在书架上,落在自己衣上,手上、脸上、足尖前。他透过高如围墙,铁丝网状的缝隙,除了白光,他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对面的窗户、房屋、多彩的墙壁,铁栅栏,甚至脚下的怪物,头顶流淌的海水跟贡多拉。连同声音都被屏蔽。只是置身耀光,让人目眩。 除了这些,除了这些——鞋柜呢?长桌呢?茶几呢?电视呢?不记得了。卡米尔不记得了。 而且呀,怪物,卡米尔眼中潜伏在投影下的怪物。尽管它的存在实质是幻觉,可幻觉有时太多而溢出到了现实,无法辨别真实与否。他首次见到这些是很小的时候,准切的日子他也无法记忆,独独能指出实在父亲逝世之后。影子里扭曲出的怪物,活像古老泥沼,渴望侵略他的视野每一处。他尖叫着大哭,跑回卧室,钻入被窝,整日的难眠。冷汗浸透每个毛孔,吸收得饱满变成沉重的空气,压得他只喘气。孩子是大抵如此,大抵如此? 归来的母亲难得安慰他道,那只是幻觉,卡米尔……我看到运河里有骏马,拉斐尔看到贡多拉在天际流淌……都是幻觉罢了。她擦拭去他脖颈间的汗,袖口随意抹过湿漉漉的额与鼻尖。可怜的卡米尔,她说,你看到恶龙飞舞。 后来卡米尔大概模糊意识到,这也许是遗传,疯子的孩子,也会再成为疯子。他不想那样,先者的疯癫、歇斯底里、反复无常的状态使他本能畏惧避而远之。于是他竭力要求自己清醒活着,只为打破这近乎诅咒的遗传,抹除幻觉。 可现实更乐意证明人们在白日做梦,教授他们随波逐流的道理。幻觉还是会出现,与将淹没的亚得里亚海一同上升。他自己周身也围绕着泥沼中滋生的怪物,久而久之再去反抗辨别。他试图接受,并试着把幻觉视作生活一部分,想它不过仅仅给视野添了一时黑罢了。 卡米尔猛收回手,原是不知藏在何处阴影中的玻璃碎屑嵌入皮肉,登时一片殷红。习以为常自口袋摸出一张白手帕捂住伤口,它表面不难看出长期使用后留下的浅色痕迹,边角又折叠整齐,留下道道褶皱。他天生血小板不是太好,但也不是病,他体内由伤口溢出的流失植物难以留住罢了,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死,他并未以此作缺陷。 而后裹着白布的卡米尔累了。像普通人一样的卡米尔,像普通人劳作之后一样累了。他一如往常坐在床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随意垂下,软绵绵,无力如似脱线玩偶。两眼毫无焦距地直望敞开的门与窗户外的走道,什么都放入眼中。其实什么都没看到。就连卡米尔也不知道他后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睡来已是深夜时分了——他从高挂的月和泛红又沉下大块墨块的云层推断出来的。 他呆滞眺望同样呆滞的天空,夜幕中发光的天体又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都凝固成胶状,温度再稍高便融化成液体,温度再低又固化成结实固体,感觉实在不妙。卡米尔想了想,这时此处应有一盏灯,不要求特别亮如白昼,但应该有温存。不必为太阳耀眼,也仅仅是一团篝火,供他眼底能映照焰心,让他手脚四肢微微回暖。至于那些天体,就算了吧,让它们都落下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事。 曼陀林*在唱歌,微妙抒缓的音。卡米尔应声靠近窗边,余光也能远远瞄到浑浊如空气的黑幕转角驶出一团微光。掌灯人似是吟完一曲,放下怀中怀抱着的曼陀林,转而娴熟进入掌舵人角色。他口中轻缓呼起醇厚悠远的音,里面带上了浓重的地域音,甚至是老一代,跟老一代才会有的口音,让每个音调的转变都染上一层浓郁。可是这并不至于难听。 歌的内容确实一点也听不清,听不懂。卡米尔只觉得奇怪,他依稀能读到什么,已感觉指尖触及什么,就在要抓住之前,要说出之前,顷刻间化作虚无尘埃。他贴紧窗,目光缓缓随前行的老式油灯移动,掌舵人身着了一套应在狂欢节上才有可能出现的礼服。哪怕仅仅远远借微光与月辉,依然会让人错以为他就是从、书本及戏剧中走出的人,是热心善良的安东尼奥。他开辟黑泽犹如摩西开海。 卡米尔张口想要呼喊,他想要破开窗去询问那人的名——最后他还是没有道出。如果是幻觉,是梦,是孤魂就不要打扰。他巴望那火热与身影与黝黑贡多拉遁入远方他目光不能所及之处的昏暗,跳动的光点在他眼底一同沉没。 卡米尔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梦到过,只是无法清醒过来。填充物很简单,无非是无边无垠的黑原。他一直在其中无声坠落或是时而撞到什么再反弹、翻滚。极淡的声音萦绕于他意识中,跟运河里存着的海和污浊拍打上石板似的,一阵哗啦啦——海中那些纳米级微粒却无限放大,有些像石子,有些像金属,有些像玻璃,碰撞在一起叮咚叮咚、叮当叮当。声音语言生涩,教他听得半懂不懂似从未记录的古老语言,又好像听到里面掺了什么俚语。音节转动都若白浪翻涌,海沫随气泡升腾起,柔和而难以捕捉。他要努力辨别之时,它们皆又跟随潮汐离去,拂过他脚腕。 他伸手向四周摸索,尽为五指不见之黑夜。那声从过去而来,将由未来而去。 由始至终卡米尔为层听清过,梦醒也未能记住其旋律,那些呼之欲出的事物,他所经历记住的日子,在开口前便淫灭在时间里,悲伤里,将沉的威尼斯流淌的运河里。他清楚意识到威尼斯正在死去,并伴着一些事物一同在未来被海水鱼泥沼淹没。卡米尔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他把自己裹进毛毯里,只露出一小块额头,呼出的二氧化碳与温度凝成水雾结在窗内,他没有看见,没有感知,那些破开的道。*原比喻出自《瓦尔登湖》*《教父》中看到说曼陀林是意大利的一种乐器,但是我还没有去查过

只是短打找感觉大概是决裂前最后一刻安宁(。)私设无剑♂棕发,仅有左眼。我敬您是前辈。他沉默了片刻道,自顾自抓起酒坛给自己添了一盏。低垂着头没有挽起脖颈滑落垂下的发,右手虚拖起酒盏,又盯了许久,直至初雪稀稀落落飘下,这才仰首一饮而尽。先生……独孤,主人、主公他已走了,便让他安静去……他也许更希望这样吧……意料之中对面投来强烈排斥如谴责的目光,对于此他自是理解,他自然也曾想过复活先主,再相陪对方一段时日。他突然哽了一下道,您也好,大哥他们也好,都没有喊过我小五。只有先生——就此打住。他不再说下去了,声音戛然而止。决裂来得太快,对方已经手握枯枝,依然没有回答。您知道,这还不足以让我去死。他语气一沉,只是稍稍了瞥一眼那枯木,神情漠然,仅有最后一只未缠上白布的琥珀眼仰视般地望向对方,湖上寒气把这眼睛也冻得生硬干燥,往日里面常含着汪清泉和一抹浅光。我敬您是前辈。他再次重复了一句。……不需要。而后木剑想来那日为何无剑宁愿选择带伤逃走,也不愿以命相搏——他是无剑,是五剑中按道理最强的一位,他有资格,也有能力把其他人抹除——只是把人打伤后不知道从哪座山崖哪条溪水里滚了去。我敬您是前辈。他想到这句话心底空成无底洞,爱恨情仇一道投进去也填不满。他嗤笑了一声,并不理解为何有对方这样的存在,有违常理。希望逝者回归的愿望愈发强烈,他也许嫉妒,也许痛恨,至少他还想再问那人一句,无剑是何物,其余四剑又是何物。他忆及前者离去留下的身影,仅这一点——无剑的背影与独孤是像极的。罢。木剑想,从来独孤都只愿给人留下背影的。他嚷嚷了一句小五,觉得怎么都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