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着活去

『安卡』 威尼斯之死 四

是过渡章,没什么营养深受《海边的卡夫卡》影响嗳前情回顾卡米尔依然只让安迷修将自己送至往日那座桥前,剩下一段路来自己走。在门前,他摸索了遍浑身口袋,结果只摸到几枚硬币和支票。最应带着的钥匙是怎么也找不到,他重又把手插回口袋,循着临时街道,围绕房子绕远了走一大圈,从突兀伸出的道楼梯顺着上去。 他挽起袖口,把外衣脱下随意搭在肩上。小心踩过台阶,跳到阳台台阶上,拉开虚掩的窗,弯腰侧身爬窗进了屋。没走几步路便碰了一脚玻璃渣。他稍加环顾四周,屋中也只是原先挂着的现代画被打翻在地,坏了个杯子,乱了张毛毯,破了条窗帘的程度罢了,甚至相比最初他所遇见的被窃贼光顾的场面好得多。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收拾好。 况且这屋已经要被亡者掏空,也没什么东西需要特别收拾。它以前,这以前大概推算来不过卡米尔四五岁时,并非如此。相反,还有各式东西填充它,让它饱满幸福得像只玩偶熊。 他回望海水浸泡的楼梯,那曾三层的楼,如今三分之一安静落在蔚蓝之下,那里是块净土,落下之后不必再受纷扰,也不必再漂泊流浪;双足的人还的继续在欲堕的石街上行走,肩上足下皆是痛苦与烦,毕竟他们都是石头变来的呢。* 拉斐尔——他去得极早,这个名字对于卡米尔而言,无论何时,都太过遥远与陌生了。每当卡米尔念起这几个音节,便宛如轻唤幽灵,上世纪,上上世纪的久远的幽灵。他是在米兰溺水而亡的,可女人从不相信,她只曾絮絮叨叨过那么一次,拉斐尔是不会如此不小心的,即使喝醉了也……他从未喝醉过。他一直都很清醒,酒很少喝的……卡米尔想,无所谓,只有一点让人遗憾——卡米尔的回忆几乎要被掏空。终归脑内只有很短的一个片段,书架对于他幼小的身躯而言如包围囚犯的围墙。书架很朴素,木制,分为九大格,背面雕花镂空靠窗。光的流水和尘埃就从那些缝隙倾漏下来,镀了一道模糊的白边覆在书架上,落在自己衣上,手上、脸上、足尖前。他透过高如围墙,铁丝网状的缝隙,除了白光,他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对面的窗户、房屋、多彩的墙壁,铁栅栏,甚至脚下的怪物,头顶流淌的海水跟贡多拉。连同声音都被屏蔽。只是置身耀光,让人目眩。 除了这些,除了这些——鞋柜呢?长桌呢?茶几呢?电视呢?不记得了。卡米尔不记得了。 而且呀,怪物,卡米尔眼中潜伏在投影下的怪物。尽管它的存在实质是幻觉,可幻觉有时太多而溢出到了现实,无法辨别真实与否。他首次见到这些是很小的时候,准切的日子他也无法记忆,独独能指出实在父亲逝世之后。影子里扭曲出的怪物,活像古老泥沼,渴望侵略他的视野每一处。他尖叫着大哭,跑回卧室,钻入被窝,整日的难眠。冷汗浸透每个毛孔,吸收得饱满变成沉重的空气,压得他只喘气。孩子是大抵如此,大抵如此? 归来的母亲难得安慰他道,那只是幻觉,卡米尔……我看到运河里有骏马,拉斐尔看到贡多拉在天际流淌……都是幻觉罢了。她擦拭去他脖颈间的汗,袖口随意抹过湿漉漉的额与鼻尖。可怜的卡米尔,她说,你看到恶龙飞舞。 后来卡米尔大概模糊意识到,这也许是遗传,疯子的孩子,也会再成为疯子。他不想那样,先者的疯癫、歇斯底里、反复无常的状态使他本能畏惧避而远之。于是他竭力要求自己清醒活着,只为打破这近乎诅咒的遗传,抹除幻觉。 可现实更乐意证明人们在白日做梦,教授他们随波逐流的道理。幻觉还是会出现,与将淹没的亚得里亚海一同上升。他自己周身也围绕着泥沼中滋生的怪物,久而久之再去反抗辨别。他试图接受,并试着把幻觉视作生活一部分,想它不过仅仅给视野添了一时黑罢了。 卡米尔猛收回手,原是不知藏在何处阴影中的玻璃碎屑嵌入皮肉,登时一片殷红。习以为常自口袋摸出一张白手帕捂住伤口,它表面不难看出长期使用后留下的浅色痕迹,边角又折叠整齐,留下道道褶皱。他天生血小板不是太好,但也不是病,他体内由伤口溢出的流失植物难以留住罢了,反正一时半会也不会死,他并未以此作缺陷。 而后裹着白布的卡米尔累了。像普通人一样的卡米尔,像普通人劳作之后一样累了。他一如往常坐在床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随意垂下,软绵绵,无力如似脱线玩偶。两眼毫无焦距地直望敞开的门与窗户外的走道,什么都放入眼中。其实什么都没看到。就连卡米尔也不知道他后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睡来已是深夜时分了——他从高挂的月和泛红又沉下大块墨块的云层推断出来的。 他呆滞眺望同样呆滞的天空,夜幕中发光的天体又如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都凝固成胶状,温度再稍高便融化成液体,温度再低又固化成结实固体,感觉实在不妙。卡米尔想了想,这时此处应有一盏灯,不要求特别亮如白昼,但应该有温存。不必为太阳耀眼,也仅仅是一团篝火,供他眼底能映照焰心,让他手脚四肢微微回暖。至于那些天体,就算了吧,让它们都落下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事。 曼陀林*在唱歌,微妙抒缓的音。卡米尔应声靠近窗边,余光也能远远瞄到浑浊如空气的黑幕转角驶出一团微光。掌灯人似是吟完一曲,放下怀中怀抱着的曼陀林,转而娴熟进入掌舵人角色。他口中轻缓呼起醇厚悠远的音,里面带上了浓重的地域音,甚至是老一代,跟老一代才会有的口音,让每个音调的转变都染上一层浓郁。可是这并不至于难听。 歌的内容确实一点也听不清,听不懂。卡米尔只觉得奇怪,他依稀能读到什么,已感觉指尖触及什么,就在要抓住之前,要说出之前,顷刻间化作虚无尘埃。他贴紧窗,目光缓缓随前行的老式油灯移动,掌舵人身着了一套应在狂欢节上才有可能出现的礼服。哪怕仅仅远远借微光与月辉,依然会让人错以为他就是从、书本及戏剧中走出的人,是热心善良的安东尼奥。他开辟黑泽犹如摩西开海。 卡米尔张口想要呼喊,他想要破开窗去询问那人的名——最后他还是没有道出。如果是幻觉,是梦,是孤魂就不要打扰。他巴望那火热与身影与黝黑贡多拉遁入远方他目光不能所及之处的昏暗,跳动的光点在他眼底一同沉没。 卡米尔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梦到过,只是无法清醒过来。填充物很简单,无非是无边无垠的黑原。他一直在其中无声坠落或是时而撞到什么再反弹、翻滚。极淡的声音萦绕于他意识中,跟运河里存着的海和污浊拍打上石板似的,一阵哗啦啦——海中那些纳米级微粒却无限放大,有些像石子,有些像金属,有些像玻璃,碰撞在一起叮咚叮咚、叮当叮当。声音语言生涩,教他听得半懂不懂似从未记录的古老语言,又好像听到里面掺了什么俚语。音节转动都若白浪翻涌,海沫随气泡升腾起,柔和而难以捕捉。他要努力辨别之时,它们皆又跟随潮汐离去,拂过他脚腕。 他伸手向四周摸索,尽为五指不见之黑夜。那声从过去而来,将由未来而去。 由始至终卡米尔为层听清过,梦醒也未能记住其旋律,那些呼之欲出的事物,他所经历记住的日子,在开口前便淫灭在时间里,悲伤里,将沉的威尼斯流淌的运河里。他清楚意识到威尼斯正在死去,并伴着一些事物一同在未来被海水鱼泥沼淹没。卡米尔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他把自己裹进毛毯里,只露出一小块额头,呼出的二氧化碳与温度凝成水雾结在窗内,他没有看见,没有感知,那些破开的道。*原比喻出自《瓦尔登湖》*《教父》中看到说曼陀林是意大利的一种乐器,但是我还没有去查过

『安卡』恐惧与新叶

Attention:人物属于官爸爸,ooc属于我第二人称宇宙黑洞级ooc 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很久以前,你、卡米尔,被那对绿眸蛊惑。你时常在梦里遇见那眸子,泛着青葱,一闪一烁。黑鸦羽翼被强光照耀,镀上耀金滚边,瞳中流转的光芒亮让人眯眼。你无法转移视线目光,那是何等温柔平静的眼,你只曾在逝去的生母身上所见。 你想到了你最重要的那一点信仰,你感到莫名油然而生的恐惧,有个声音在告诉你,这是错误的,不对的。恐惧侵蚀你所有的精神,霸占你的肉体,你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判断。 于是你逃避,你时常看那眸子如同观望死神身边围绕的鬼火,压迫着你的神经;像秃鹫饥饿的眼,盘旋在你的头顶;宛如已上弦的箭矢,瞄准着你的心脏。你脚下似乎是云端——空荡、危险,可能下一刻便落进不了窥见的无底深渊,被黑暗淹没;可能坠入沟壑纵横的峡谷,被凸起的山石刺穿;可能陷去丛林,被枝叶划破。 你不知何时从噩梦惊醒,大半个身子悬空,失重感席卷你每一个神经,冷汗在你表面覆盖了一层,却没有化作甲胄保护他原本脆弱的躯体。 你再度窥见绿灯,里面的灯火明亮,似新生的国度;里面有刀剑相撞起舞,透过那冰冷金属,里面倒映着颠倒的自己;里面是交错的箭矢,它们争先恐后奔出,要射落一切。 你想,呵。恐惧与其他你未知的感情交织,不断吸食你的身体作为养分,在你的脑中成长参天之木,枝叶却是枯萎的,它死气沉沉,从来没有新叶生长出,没有春天,也没有冬天。你渴望子弹能够遏制自己的咽喉,你拼命折磨自己,只为连根拔去这株参天巨木,不论自己是否头破血流或者千疮百孔。有个声音你听不清,如此柔和,那是沾满了毒药的温柔乡,你警告自己,恨不得咽下锋利的东西,将让你软弱疯狂的枯木划烂,想要让自己耳边的絮语消失。 你将脸埋入地底,身子却带着灵魂进入了迷失之森。 你没有见到安迷修真正意义的最后一面,他已经累了,陷入石块中,沐浴鲜血。星球苍穹上落下的光灰暗,然被骑士融化重锻为荣光。 可是你要怎么办呢?若是那个红发的女孩看到你,到底是痛骂在前,还是悲伤在前?你无心思考。你拖着报废的手,走进那人,你的枯木还在生长,依然没有任何新叶,也没有鲜花。它们爬满你脑髓的每一寸,张牙舞爪夺走你所有的理智和判断。 安迷修,安迷修。你空荡的胸膛中不断回响心跳声和振动声,是的,振动——有人挥舞重剑敲打你的内脏,你的骨骼,你的肉体,咚咚咚咚,一声一声,盖过你耳中的平静。 安迷修,安迷修。你迷失了胆颤,它躲藏起来,你甚至无法找到它。你小心翼翼蹲下,带着谨慎,拉过那人垂下的左手,你忘却了那人也是你的敌手。 安迷修,安迷修。你赢了。你说,You win. 你想起原本你并不在意的事,喧闹的人群里,凹凸大厅中,你只是单纯要去补给资源。就在这一战之前不久,补给站前人群密集。你的身高优势换做更早的以前倒是方便穿梭,如今混在一群与你相差无几的同龄人中便也彼此彼此,高不成、低不就。你试着推开挤压到你的人群,血腥混着二氧化碳几乎要熏晕你,你感到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可以无视的程度。 小军师呀,小君主……那声音轻快,难以捕捉,像是哼出的歌。你甚至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可你不敢抬头,你只敢一个劲地低头前进,不断压低帽檐。 你应该那时便知道,你开始输了。 你恐惧,你恐惧自己的情感失控,你恐惧背叛自己的信仰。你爱,你恨,你害怕。 卡米尔,你念过自己的名,你触到骑士冷却半凝固的血,它如同火星——你不晓自己血液中灌入多少炸药——你一瞬间就此被引燃,直接轰成空白。 时间开始清零,你不得不把脸从土里刨出,再接回原来的身体,可灵魂不乐意,它要脱离你,它要前往美丽的新世界,你拉扯回来了它。我输了,你说。 你的枯木还在生长,枝条抽出,一阵清脆的咔嚓咔嚓。 你只敢握住对方的手,然后静等宣判的钟声和光芒,你在颤抖,因为疼痛,因为羞愧。额角流淌下血浆,鼻尖凝出汗珠。颇有几分造化弄人,前者们的死亡让他得以钻进生者的圆圈里,可这并没完。 你握不住对方空虚像素化的手,你必须拾起你的,他的,所有的一切,背负它们予你的罪恶感,不断行走下去。直到连同你也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这是世界予你的报复。 你脑中的枯木终于停止了生长,在轰隆的雷鸣声中,那些枝条尽数被折断,然后灰飞烟灭。唯独留下最开始生长出的那根瘦弱干瘪的枯枝,毛糙的截面长出了嫩绿的新叶,淡白的花骨朵含苞待放。一如死者。

『安卡』soul knight

元气骑士pa短打找感觉ooc属于我 地穴下火炬一闪一烁,冷色灯光却是明亮无比。身披盔甲的骑士卸去了一身甲胄,臂弯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只体型偏瘦的黑猫,眼睛禁闭,无法得知它拥有怎样的眼瞳。只能从骑士小心翼翼温和,一下一下的抚摸看出骑士对它极其重视;从黝黑皮毛反射明亮的柔光看出它的皮毛保养得相当好,也许品种还不错。 骑士在沙发上躺得有些拘谨。也对,沙发对于他而言实在有些窄小,他怎么也不是,只好保持僵硬之态,继续浅浅笑着为怀里的小黑猫顺毛。他脖间围着条边缘破烂脱线的红围巾,随之软软塌下,搭在沙发上,落在地上。 他看见了新来的狼人有点小慌张地对着空房间张望,礼貌笑了笑,丝毫不见尴尬,蹑手蹑脚坐起,把黑猫放到自己腿上,手上顺毛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哎呀,阁下好——我是安迷修,是最后的元气骑士,也是唯一的soul knight啦。我最亲爱的伙伴和搭档叫卡米尔,他现在是一只黑猫,不过之前可不是这样……嗯?您说您想听听我的故事?您还真是一位有好奇心的狼人呢。那我就说啦,请少少打岔,我记性不如以前好了,想些事情有些费力。 从哪讲起好呢…… 他偏头沉思了一会,睁眼便笑开了道,从最开始我和卡米尔的事说起吧。他笑得极灿烂,一排皓齿露出,眼角也舒展开,即使脸上还带着伤也不见颓废,精神极了。绿眸微眯,流光微转,柔和如海洋中镶嵌上的那植被茂密的海岛。只宵人望一眼,便心生平和,是对可以看出坚韧和温柔的窗户。 那可是个很长的故事呢。 最开始嘛,我和卡米尔是同一个村庄的人。卡米尔的母亲又漂亮又善良,是村子里著名的舞女,挺受大家尊敬的……您说卡米尔的父亲?我也不清楚,令尊过世得很早,只知道是外地人——讨论他人已逝家人好像不太好,不说了,不说了——我想一想之后,之后,卡米尔家与我家住得近,我那时还是跟师傅一起住的。 卡米尔,你醒啦?再睡一会吧,别瞪着新来的狼人先生……我跟他讲陈年往事呢,你不会感兴趣的,睡吧,我看着呢,就再睡一会吧…… 骑士腿上原先趴着睡得好好的黑猫耳朵轻而快地颤动几下,垂下的尾巴一摇一晃,它抬起前爪,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骑士放在它头上的手,喵喵叫了两声,扭头并不友好地紧盯着狼人。一双蓝眸子在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灰蓝的色泽,显得冷漠无比,沉寂得像是片死海,里面是平静且通彻的,可又好像氤氲着雾气的塞壬海峡,琢磨不清,难以看明。而那边缘好似染上了点点新绿,愣是像极了沧海之中零零星星落上的片片岛屿。给它增添了几分生机,纵使眼神是冷的,但看着却也只是初见尴尬了些罢。 骑士更放缓了声调语气,继续耐心挠挠黑猫蓬松柔软的小脑袋。空出的左手虚握,伸出食指一勾一勾那黑猫的下颔,引得黑猫尾巴划出一道弧线。 喵喵。对方又叫了两声,仰爪要拍。骑士还是浅笑着,低吟道哎呀,哎呀。转而像是怕弄疼了猫咪似的,小心用手托起猫咪,换了个姿势,往沙发靠了靠,放入臂弯里。若不是他脸上还挂了伤,脚边放着手枪和墙角堆着甲胄,没人会想到他是soul knight。更多地会把他和一些与柔和有关的职业挂边,比如医生、牧师、神父之类的。 抱歉了,对不起呀,卡米尔这几天有一点累,请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他这么说着,眼睛里似有三月春风,要吹了十里,柔到人的心坎里去,化却那腊冬寒冰,一眼早已过了万年。

『安卡』威尼斯之死(1)~(3)

重修过的版本。我差不多是个废moki了。 那是一个传说,若是徘徊在威尼斯歌声悠扬的棕发绿眸的英俊青年摆渡者愿意为您摆渡,您便能得到祝福,灵魂也能升入天堂,而遇见他也可以得到好运。 骗人的——卡米尔深信不疑他得到的这结论,他也见过棕发绿眸的艄公,可是他们既没有为他摆渡,也没有给他祝福,既然如此他的灵魂也就没有感受到天堂。艄公们只是在威尼斯沉默的河流上摆弄他们漆黑的贡多拉,隔着空气对他喊道,卡米尔快回去啦,你的母亲在找你。 这也多半是他们糊弄孩子的招式,卡米尔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已经迎来歪歪扭扭的八岁。对,歪歪扭扭、畸形、不完整。母亲时不时会精神失常,他难以忘怀从二楼被摔下的坠落感,即使他知道那是他可怜的母亲想念他同样苦命早逝的父亲的无意之举。 卡米尔——我的孩子啊,原谅我——原谅我——拉斐尔*——他的母亲流着泪,她披头散发,当年舞女与歌手的韵味和姿色在生活打压下逐渐泯灭。她跪坐着哭泣,搂过带着伤的他,哀嚎着他和父亲的名。卡米尔看到那样悲伤的人和懊悔的泪,无论先前多么疼得直落泪,都会忍下转而去安抚可怜的女人。那是我的母亲。他就这么对自己说,原谅这个可怜的人儿吧。 彼时十二岁的卡米尔带着他的不解和不明所以然的难过行走在有些潮湿狭窄的街道,穿梭在还未到汛期的威尼斯,遥远到像是中世纪的歌声萦绕在他的身边,贡多拉从他的身后驶出。 Sul mare luccica l'astro d'argento * 艄公的确是个棕发的英俊青年,他的声音有些厚重低沉,如此人们多会比喻做年代悠久的红酒。卡米尔没有尝过红酒,他也只好试着比喻教堂的钟声,跨过时间的钟声,但绝不是丧钟——人们聆听到声音应该多多少少都能感受到希望和阳光。青年穿戴正式,白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也打得整整齐齐,没有穿着统一的针织毛衫,也没有头戴草帽。他阖着眼,卡米尔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一双绿眸,或像森林,或像山脉,或像草原。他看着闭着眼的青年娴熟地摇动桨板,忽然青年抬起头睁开禁闭的眼,望向处在阴影里的卡米尔。 buon giorno 。* 那人笑了笑说。 那是双偏青色的眼睛,强光照耀下瞳孔缩小,但依然沉淀着时间和海洋冲刷的痕迹,反射的高光一闪一闪,像是把一切都容纳眼中的从容。可是其主人的面容却还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青涩,眯着眼笑起来倒是有点像只哈士奇。 卡米尔僵硬地笑了笑回应,先生早安。他抱紧怀中的纸袋发出咔嚓咔嚓声,面包还散发出热量,透过纸袋传到他的手肘上,然而他面对明亮的宝石一下慌了神,手指不知所措绞在一起,一时忘了愈发滚烫的温度。 我是安迷修,别紧张,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报上名的青年略羞涩地挠挠头,两颊微微发红,再次闭上了眼,不知道是不是眯眼笑。安迷修灵活地摇动桨板,他让贡多拉靠近卡米尔,而后一翻身站在船身中,向着卡米尔伸出右手,抓着我,小心一点。 谢谢您……还是我来指路吧。卡米尔冷漠归冷漠,他不是没礼貌,单单是不想说话而已。他半蹲下身紧紧抓住安迷修伸出的手小心翼翼跳到对方的贡多拉上,船体随着上下晃动,泛起阵阵涟漪。他一细看便更加惊讶这艘艺术品的工艺,六齿钺戟船头和依奥尼雅式船尾都涂上金色的颜料,也没有如今卡米尔见过的那些贡多拉高;船身旁的图案没有任何掉落的痕迹反而精致多彩,让他想起了教堂里的壁画和彩色琉璃玻璃;大概是用了上好的栎木板和黑漆,它看起来极富光泽和质感。卡米尔本能感觉这艘贡多拉不简单,这位划桨者也不简单。 嗯,好。安迷修轻快地一翻身到船尾,再度拿起桨板,他仍还笑得自然,说吧,尊敬的客人接下来我应该怎么走呢? 一直直走,到前面第二座桥那里停下就可以。卡米尔伸手指了指前方,踌躇不安地捏紧衣角,带上三分兴奋,三分好奇,两分不安,两分慌张,支着脸胡思乱想,眼神游离,余光微微瞥到安迷修便慌张移开。空荡的街道让他莫名害怕,威尼斯在不断沉没,守护者还要与它一同沉入海底回归最开始的模样。脱漆的房屋,漫水的广场潮湿的教堂届时都会一同沉睡,轻飘飘在海面下重生。 不得不说安迷修的划桨技术在卡米尔见过的所有艄公中都是数一数二,贡多拉又稳又快,只需一会儿卡米尔就到了所谓目的地。其实这不是终点,他还要再穿过几座桥和巷子才算是到家,脚程快一点也要十分钟。他保留了一点。这一段的街道又不如另一段高,所以他一伸脚就到了石街边,水也晃动涌向街面。 很谢谢您——卡米尔打开纸袋从中翻出所有杏仁饼递到安迷修的面前,我很抱歉,我身上没有多余的欧元了,可以明天早上八点在这里支付酬金吗? 亲爱的我不需要酬金,杏仁饼很好吃,你应该拿回去和家人以及自己分享。准确来说我不应该收取任何形式的酬金,我是按照我的想法,我的心灵为你摆渡,而非我作为艄公的工作。安迷修笑着摇摇头,他再次睁开眼,眼睛一扑一朔。 聪明如卡米尔他总算是看清了那眼睛毫无焦距可言,只是空洞洞望着前方,眼珠子里不做更改地容下一切。他忍下提问的冲动,只是把纸袋抱得更紧。 如果真有报酬,告诉我你的名字可以吗? 卡米尔。 很好听。安迷修再度闭上眼,我还一直担心会不会吓到你——这眼睛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你很善良。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眼睛很漂亮,像威尼斯的倒影。这是我听到的。Giordano *也很喜欢你,我是说这条贡多拉。 卡米尔一一装好所有的杏仁饼,他低头盯着自己被打湿些许的白帆布鞋沉默着思考话语,谨慎过滤失礼的提问,剔除莫名其妙惹人发怒的词汇,需要满足自己的胸膛,终于他憋出一句话,我们见过吗? 没有,这是我们初次见面亲爱的卡米尔。 卡米尔认为传说是骗人的,不代表他不相信。他渴望救赎,便始终愿意保留一部分给每一个可能的机会,从中得以慰藉。他站在桥头,仔细打量挂着浅浅微笑的人。可是他清楚,不论自己再如何打量,对方身上即不会出现大大小小的窟窿,内心想法也不会被看透,一丝一毫都不可能。他这是不安定,是挑衅,他好奇,他恐惧,他怀疑,他兴奋。 卡米尔你应该回家去了,再等下去面包可就凉了。安迷修笑了笑,他握起了桨板开始调转贡多拉的船头,眼睛阖上没有睁开,似乎是全然没有感受到尖刺一般的目光。你还有家人,我说的对吗? 卡米尔一时间找不到任何恰当话语,接不下话,只得小幅度点点头,穿过面前的桥,踏上石板在房屋间穿梭。喉间仿佛溺水时充斥着咸涩海水的滋味,呛得他一边快步小跑,一边咳嗽,实际上是他自己一不小心吞咽呛到了自己。最后他在转角处抓着墙壁回首,那人和他精美的贡多拉都在视线尽头中消失,歌声还在运河上振动回响,最后彻底消失,和他出现如出一辙。 我回来了——他蹑手蹑脚转开门把手,门口的玻璃碎片被扫开咔嚓咔嚓响起,他探头张望母亲在哪,望见对方在面对门口沙发上蜷成一团,棕色长发乱糟糟披散着,遮盖了她的面容。没有任何人回答。在喊醒对方之前,卡米尔拿过扫帚先打扫干净周围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妈妈。他蹲下小幅度晃了晃沙发上的人,抱歉面包可能已经冷了。他顿了顿又道,里面还有杏仁饼。 意料之中没有回答。 卡米尔不再说话,他起身继续收拾家里的残局。威尼斯的摆渡人愈来愈少,祖传的本领跟着渐渐落灰,卡米尔说不出难过,只是每当他看到家中顶楼仓库摆放的贡多拉便会失神许久、怅然若失,那是他未曾谋面的父亲所留下为数不多的证明。只是漆黑的普通的贡多拉,躲在厚重帆布后也许也在沉睡。 在那以后,许久天卡米尔都没有再见到安迷修。 他还做了一些奇怪模糊的梦,威尼斯彻底被淹没,他被困在海面之下,摆渡者们也在海面之下。贝类住进威尼斯的房屋,它们依附着墙壁窗户,脱落的墙体却又好像恢复往日光辉,裂缝和被海水泡过的痕迹全然不在。欧洲鳇、金枪鱼……划过他的头顶,光斑晃动着投下。他站在叹息桥上,桥下艄公们划着桨板,歌声若有若无,在运河上,桥与桥之间穿梭,是他从未见过的规模;他站在圣马可广场上,四周尽是随意停放的贡多拉,海水肉眼以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他无法离开,只能等着实则透明的液体灌入威尼斯,这座海豚岛沉入亚德里亚海的怀抱,他沉在海底,贡多拉静静飘在上方。 通常醒来事不是午夜就是正午,手上、背上、腿上、脖颈间、发丝间全是汗呀,把他难受得想要去死。事实则是更多时候他即便被丢进了汗罐子里也绝不会试着去有所作为,他还是太累了。偏低的血压和血糖也让他没有什么力气,只能翻过身继续睡下,直到指针重叠的蜂鸣将他真正喊醒。 再见到奇怪艄公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卡米尔有经常写日记的习惯,关于时间问题,有时他比常人要清晰许多。 安迷修依然阖着眼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他则带着家里的雏菊坐在桥边晒太阳一边啃法棍,一边看诗集。 安迷修——这一次他率先打了声招呼,早安。 早安——那人也勾了勾嘴角笑笑,笑得不大,幅度也是轻轻的,尽是说不出的要把人溺死的温柔。也许是今天太阳有些大,这次他戴上了草帽,衬衫袖扣解开,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肌肉,干练而精神。白衬衫上老远便能嗅到皂角和太阳晒过暖洋洋、干净的味道,惹人发困。他停下摇板的手,把贡多拉停下,摘下草帽,用手背蹭蹭凝成一股一股的刘海,眼睛一张一合。 卡米尔想也许安迷修就是身上带有特别亲和力的人,所以周围人都愿意待见他。包括自己,虽然程度太轻。 好久……没见? 不算多久,卡米尔又翻过一页,纸张划过的触感和声响让他愉悦,语气也放缓了不少。一个星期而已。 那也是很久了呀。安迷修如此说着,随手理理梳理得不是特别规整的头发,再度带上草帽,面庞融入阴影中。 卡米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一瞬,他窥见安迷修那双眸子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灰纱,有几分像他的母亲。卡米尔姑且把那称为成年人的情感,也不排除盲人眼睛的变化。 你一定是不乐意独处的人。 不能这么说——安迷修故意把头偏向一边,草帽跟着滑动,独处于我而言不怎么,我早就习惯,也无所谓——卡米尔我担心的还是你,直觉告诉我你孤独了很久…… 抱歉抱歉说了这样奇怪的话,请别太往心里去。突然安迷修连忙止住谈话,频率极快地摆手示意自己的无意,为自己的失礼而慌张。耳根迅速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所刺。 我也没太听清,卡米尔清了清嗓子,他把围巾扯开一些,隔着河流询问道,我可以读但丁诗集吗? 荣幸之至。安迷修晃动桨板,把贡多拉停在岸边,我洗耳恭听。 爱是美德的种子。他说。这是书封上写的。 卡米尔是个爱做梦的人,他几乎每晚都会做梦,一想到自己大部分的时间竟然是在做梦中度过,他就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呵,多么多愁善感。 母亲找来了所谓继父,在他没有见到安迷修的第三个月零四天。可怜的女性没有看见她的未来,还自以为是找到了幸福。 自己成了她字面意义幸福再度破裂的点,所谓继父毫不留情面带着主观面的被隐瞒的怒火,凿开这个点,以此作为武器。 他喝醉了酒,挥动着拳头和破碎酒瓶。静脉血流淌了一地,卡米尔卡米尔,他仿佛还能听到空房子里回荡的音。大骂与鄙夷纠缠他的思绪神经。 是我的错。卡米尔坐在病床边,双手紧握,他低着头,目光片刻也不离开空荡荡悬起的双腿和其下瓷砖,小心谨慎地时而抬眼,目光惶恐飘过病床上人儿,然后迅速回归。 我的卡米尔,不是你的错。他的母亲含着苦涩的笑,这应是我的错,家里变乱了,可能要麻烦你…… 不会麻烦——他紧张急促接过话,再次深深埋下头,低声絮语。嗯、好、我知道……他看着笑容苍白的母亲——大部分时对方都是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眼角、眼圈浸透化不开的哀伤,它们发酵、发霉、沉淀成黑色——今天她梳理好发型,穿着沾上血渍,颇有年头的亚麻色布裙。虽说是有年头,但是裙子洗得干净,熨得整齐,还有清淡的洗衣粉萦绕四周。她把腰板挺得笔直,神情略带三分坚定,三分振作,三分清醒,三分冷漠,那便是十二分的从容。 于是他薄唇紧抿成狭窄的线,既倔强,又无力。眉毛软软耸拉下来,肩膀和胸膛却同样挺直撑起身下过长的大衣。 他从医院走出,踏上临时道路,紧贴着墙壁,昨夜才下过雨,海水蔓延上浅浅地铺过一层。所以他每走一步都是踩着稀薄的水,带起阵阵涟漪,下过雨后的威尼斯天空看起来要更干净几分。但是即便如此,卡米尔依然不喜欢走在这样的街道上。运河中废弃的气味没有彻底散去,潮湿和余温让他鼻尖很快凝出汗珠。 他踏上家门前最后一道桥,俯视那波光粼粼的河流,脚上那双鞋帮附近泛着黄的白色帆布鞋尖被浸开一片深色泪渍。他仰起酸疼的头颅,看那颓废欲要崩溃的城,没有歌声回荡,他想自己应该是想安迷修了,他意识到自己希望有人能够为他给予一处无风的容身地,一个港口,供这只疲惫的海燕歇息。 微凉的冬风吹得衣物紧贴他的躯体,卡米尔竭力前进,每一步都踏得吃力,雨水已经停下,可它们还落在了临时街道上,混着万米高空的寒冷和灰尘。他竭力要甩走自己鞋上的泥水,可奈何根本起了反作用,愈是如此,泥水反而俞要高高溅起,打湿他的鞋尖,连同鞋带都放过。 那雨落下时想必是充满了怜悯,没有让威尼斯毁于一旦。 卡米尔作分散注意力想。 在他要下桥之前,眼熟的扁平贡多拉被人小心翼翼驶出,撑船者这次换上了一套衣服,他没有穿着往日的白衬衫,另穿了一件印有米老鼠,洗得褪色的白T恤。腰间和脖间倒是系上了显眼,标志性的红巾,颇有几分艄公气息。只是和着他身上那件米老鼠T恤,违和感微妙。 那人实打实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而后腾出左手,伸着食指揉揉自己的鼻子。模样甚是滑稽。蓦地他抬眼,往桥上看去。那偏青的绿眸里面是虚无,是空洞,可若要盯紧了,往里窥去,温柔浇灌,深处的深处却是沉淀了遥远深沉,悠悠然漂流至此的忧郁与哀伤。他是瞎的,失明的,也是天真的,单纯的,纵使那双眼睛蒙上了极浅的一层灰,它依旧是清澈的。 安迷修放空了眼去望,他是看不见卡米尔的,卡米尔也没有回话。他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轻,尾音颇长,但绝非嘲笑之音。带着无奈,带着欢喜,带着难以察觉的忧愁——卡米尔曾听得他的母亲这样轻笑。 卡米尔我听见你啦。他又笑了笑,眉头舒展,仿佛是要暖去冷冰寒气的柔光。我刚刚打个喷嚏,估计是想你了。 卡米尔眉头跳了一跳,眼睛情不自禁地挤压在一起,这是个坏习惯。他的母亲也是这么笑着说,卡米尔你不要皱着眉,眼睛也不要挤在一起,这不好看。卡米尔有点庆幸安迷修是看不见这一切,要是他看见,指不定也如此说。可是卡米尔本人却从未觉得如何,他总是如此,成了习惯,不自觉,毫无自知。 这是他最固执的一点,他想了,这从来没什么不对的。这一点理直气壮,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根深蒂固且毫无根据。 他不解,安迷修如何听到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小心翼翼踏上临时街道,贴紧了墙壁,仔细打量盲者是如何熟练轻巧地调转船头,阖着眼一路听过来。 卡米尔,你身上有沉重的味道……发生什么了吗?我是有点担心……嗯,不想说不勉强的。我也可以当个聆听者的,别看我这……样?盲者说起话来有点吞吐,愈是往后一说,他便语序错乱得更加可怕,甚至语法错误都跑了出来,没握紧桨板的手在半空中乱比划。好在卡米尔还是自我翻译到能听懂的程度,他听得对方最后微妙上升的音节,内心里是道不出的梗塞。 安迷修,他坐在那漆黑的贡多拉上,挺得笔直的背脊弯了下来,因为对面没有人,他稍稍放开了腿,坐得慵懒。你今天这一身真奇怪。他道。 我想这样应该能有更多的人来上船……我好久没和什么人沟通啦,你知道的。威尼斯的人现在太少了。安迷修还是挂着笑容,全无一点窘迫之情,眼睛一张一合,纵使它们已经无了那般作用,可还是有神得要命,一对上卡米尔的,对方总是慌得把脸往衣领围巾里埋。他是有点知,有点不知的。知卡米尔把脸埋起,不知这是对方天性怕与人对视,还是其他更深的原因。 我还有个大概是发箍的玩意,小孩子会比较喜欢 这身装扮吧,可惜我摸了半天也摸不出哪是正,哪是反。 卡米尔茫然地随意敷衍应答,人一遇才道过的曹操就慌,约莫就是现在的他。 他抿紧了唇,忍受并欣赏着颓废衰落的城,他有个愿望,想要安迷修当个太阳,当个月亮,当个星星也可以,什么都好了吧,他想要求求安迷修多陪他一阵。到底这个愿望还是没有说出,他坚强、孤傲、冷淡,这一点自尊他放不下。他想呀,怎么才那么大一个人,就倔得硬是不想对任何人弯腰。就偏偏在安迷修前脆弱得要死。   *拉斐尔 Raffaele 来源于犹太文 意思是 神以后会痊愈的 *Sul mare luccica l'astro d'argento 看晚星多明亮, 闪耀着金光。桑塔·露琪亚的意大利语版 * buon giorno (意大利语正式的)你好 *Giordano 来源于犹太文 意思是 一条流动的河流 *注释来自百度词条和度娘搜索

『安卡』

Attention:所有的ooc算我的错三次元的事又多又乱我需要镇镇惊真的贼几把ooc三思而后行三思而后行三思而后行 卡米尔醒来时已经从家里的全友床头睡到床尾,大半个身子都呈悬挂状,被子踢得老远,毕竟还是炎夏酷暑中,这样打着膀子他也没觉得有多冷。相反,身上还都黏糊糊覆盖了一层半干半湿的汗,长长的发丝贴着他的脖颈和脸颊,闷得他难受翻了个身,拽过被子一角随意擦了两下。想来虽是周末,可身上这般黏糊实在难受,卡米尔眯着眼摸索着衣服,伸脚四处乱蹬。结果是衣服没有找到,也没有蹬到除了被子外的东西。想来衣服大概是掉到地上,同居者先他一步起了。卡米尔摸着床边想要起来,结果常年低血压顿时让他一阵头晕目眩,只好又躺下待感觉好一些再起来,之后扶着墙壁摇摇晃晃走到洗手间随意淋浴一番,想的便是至少把昨晚没清理的东西清理好。待到他出来,胃袋彻底洗空,饥饿化作野火,每一次呼吸都加剧它燃烧,如松鼠般直窜而上,带有火蛇信子,每处掠过之地都如同被点燃。长桌上已经摆放好早餐,粥中难得加了燕麦,温度不算太热,甚至冷了许多,他不由得猜测是不是安迷修趁着他睡沉时,半夜又去关电饭煲。卡米尔伸过头往厨房里一瞥看见咖啡壶里盛满咖啡,便大概摸到安迷修接下来要如何。他不说话,拉过长脚木椅,端正坐下,端起瓷碗唏哩呼噜喝完燕麦粥,自顾自添了一碗。什么时候走?他问。中午十二点。安迷修起身有从冰箱中拿出一个鸡蛋,打开煤气炉,热锅倒油。卡米尔,咖啡你先别急着喝,还有点烫口。好。东西收拾好了吗?卡米尔放下已经凑到嘴边的马克杯,转而继续喝粥,他悄悄抬眼恰巧对方也正在看他,四目相对,蓦地没由来心虚收回目光。他心里还记着当年对方坐车坐了一半突然发现没带护照又急忙回来拿护照的事,如果不是出门得早,那一次安迷修就赶不上飞机了。他笑笑说,收好了。那过会我送你去。卡米尔不再喝粥,碗底留着浅浅一层米汤,几颗米粒还沉着浮着。他转而开始整理自己身上这件过大的风衣,仔细理顺衣角和袖口。要去多久?他又问。不用送了,我自己坐地铁去就可以。大概半个月,咖啡我已经都煮好,到时候你热一下就可以喝。安迷修转过身往卡米尔那凑进,压低了声音问道,不打算给我离别吻吗?……你多大的人了……即使这么说着,他还是最后很给对方面子地吧唧一口。路上小心,他在对方耳边低喃了句,自己耳根却先开始泛红。 卡米尔抱过咬他裤脚的多萝西——其实是只小公猫,黑色的毛发柔顺滑亮,蓝眼睛也扑朔扑朔发光——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若是不想安迷修,他两天当做一天过;若是想了,他一天漫长做一年。窗台晾着的白衬衫快要干了,可是他没有精力去收。他现在只想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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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打找感觉 安卡皆是前军人 Attention:宇宙级别ooc私设如山倒嘶——安迷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这并不能引起身边人的重视,相反那人拿着卫生棉签的手更加用力摁了上去。你忍着点。卡米尔把沾满血渍的棉签丢开,他也眉头紧蹙起,眼底尽是疲惫。他快速拿出绷带缠上并打结,眼帘低垂,眼睫轻颤。额头处流淌的热血早已冷却,现在正半凝固胶着在他的脸上,他抬抬眼,血浆便又滑落下落在眼睫上颤颤巍巍挂着,摇摇欲坠。 我是看你太紧张来缓解气氛,对我而言那根本不疼呀。哎、哎——安迷修被招呼了一记闷拳,哇哇咧着嘴故意嘶喊了几声,摇摇头,眼角瞥到卡米尔眉头稍稍舒缓开来,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抬起左手用相对干净一点的指节蹭了蹭对方那张和自己没什么区别的脸,蹭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片刻后还是嫌不够,直接整只手覆上,拭去对方脸上挂着的汗珠,结果就是灰尘和血液混杂在一起被抹匀开来到处都是。安迷修,你知道吗?卡米尔没有躲开安迷修,对于故作嬉笑的人的行为姑且是作默认,引得那人又是一阵小声咯咯直笑。他如此说,安迷修倒又摆正身子,靠着石灰墙壁坐直,收起先前那一副笑脸,换上他们初次见面时那张严肃僵硬板着的脸,只是右脸颊狭长深色的伤疤被尘土掩得隐约可见。 My brotherdead.他平静说,两只手交错紧扣,又松开,相互来回小幅度摩擦,搓来搓去,抵在额前,右手小拇指戴着的银制戒指随着摇晃的车内和稀稀落落投下的月光反射出晃人的光弧。他脖颈间吊着的子弹坠子也一摇一摆,散发冷冽的寒光,弹身上似乎刻着什么。眉头掩在稍长的刘海下,既不舒展也不紧蹙,反倒呈现近冷漠的模样。抱歉卡米尔——他道,他拉过卡米尔握合的双手,想掰开他瘦削苍白的每根手指,奈何最后只堪堪松开了两根——卡米尔一直力气都比他要大。安迷修小心翼翼凑近卡米尔,即使对方满脸血污,也没有影响亲吻一点一点轻飘飘落上。额头、眉骨、双眸、鼻尖、唇角,呼吸间、口腔中大概是六分尘土,两分铁锈,两分火药,全然失尽了他以前那一身干净清爽的洗衣粉味。可是我喜欢你呀卡米尔,我爱你……他呢喃着道,我不想你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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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sigliere,underboss系列短打想想还是发出来orzSotto capo伤势怎么样?你问了第三遍了Consigliere。佩利心情不是很好,对家的人宣战得太快,尽管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措手不及。他郁闷地叼着香烟糖果,臼齿犬齿仅仅咬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没有特别严重到死的类型,也不轻。中了三枪,两枪打右肩上,还有一枪在腿上。该死的堵什么车——!他猛地一踩刹车,然后挂挡,拳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闷响。看情况非得堵上几个小时。安迷修心不在焉,自然是没有听进去多少,他唯独听进的大抵就是他心爱的underboss被对家的人击中了三枪。他双手交叠紧握,思绪形如乱麻。是什么型号子弹打过去,有没有其他人们不知道的伤,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等等等等,他焦虑,眼神游离、眉头紧蹙。他深刻地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部分是自己的失职,他应该保护好对方,这是他职责所在。他现在只盼望对方能够安然无恙。 安迷修踏进屋内的一刻,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忐忑不安化作重锤一下一下敲打他的神经末梢,使他指尖一阵发麻。卡米尔。屋内所有窗帘都被拉上,唯有床头柜上的台灯微微发光照亮附近,他坐在床边,凑进了些,俯下身子在那人耳边轻声喊道。来了……?卡米尔撑起发沉的眼皮,右眼被绷带缠着,头还是昏昏沉沉,脖子疼得他转不过来,右肩和左腿子弹才取出来,麻醉药药效还在,所以不至于他太疼,副作用就是身体成了吸过水的海绵。等你好久了,你过来这边,那方压着伤口。你不应该去,至少我去就够了。你这样太危险了。安迷修绕着床边小步快走到另一边坐下,白色被褥凹陷下一片。许久没有饮水使得他的声音略沙哑,跟个被风吹响的沙漠似的, 透着疲惫和微笑。口腔尽是苦涩,铁锈味从胃中翻滚到喉头。他轻轻拨开绷带前的刘海,眼睛藏在边缘带有点点血渍的绷带之下。眼睛又是怎么伤到了?不亏……至少对家的Consigliere和boss都死了……你说眼睛?其实是刀划到眉骨那里……卡米尔掀开被子一角,手肘支撑上半身堪堪坐起来,缝合的伤口撕扯着他每一个神经,炽热的烧灼感蔓延开,缠上他,勒紧他,让他难以呼吸,让他兴奋。他凑近安迷修,身上染血的衬衫被手术刀划开却没有被换下,里面失血而惨白的胴体暴露于微凉空气之中,勉强牵扯出嘴角上扬的微笑,如滑稽可笑的病人小丑。而且贱人孩子命就是大,安迷修你说是不是。卡米尔——不说那些,睡了。卡米尔拉上被子转而准备要躺下,和往常安迷修眼中那副性冷淡模样无异,平静得仿佛之前所受的伤痛都没有什么影响。末了他举着安然无恙的左手,拉过惊讶者的右手,十指紧扣。我再睡一会。他道。好。安迷修回应着更加竭力握住那只瘦削的手,彼此虎口、掌心、指根和食指都有长久握住武器而留下的茧,他几乎感受不到原本肌肤应有的质感。他的目光扫过受药效影响而入睡的人,微弱的灯光使得对方凹陷的部位阴影更加深邃,青色血管若隐若现,薄唇也开裂渗出血,火药、鲜血、酒精的气息夹杂在一起。如鲠在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他想自己是否真的能握住那只手,未来是否这只手会从他手边滑走。他弯腰附身轻轻印上一吻在眠者光洁额头。 没质量的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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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按时间线想到什么就写了贼鸡儿ooc大概设定见上篇 八月的意大利还是夏季,它还是那典型亚热带地中海气候,炎热、少雨。 安迷修半梦半醒,他习惯性地伸手往身边一摸,除了枕头和被褥,什么也没有。他还是犯着糊涂,又摸了一摸,确定了身边早早地没有了温度,撑着沉重的眼皮从床上坐起。 落地帘小小破开一个口子,那裂缝如此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闭合,微弱的天光如同细沙从上帝的手中一点一点滚落,慢慢铺满它一切所能到达之处。安迷修踩在厚重地毯上时,温凉顿时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晃晃沉甸甸的脑袋,里面还处于混沌的状态,只想到要找回半夜失踪的二老板。 他彻底撕裂开这缝隙,他的影子独立出来一晃一晃,上面流淌着河流,星晨点缀其上。 卡米尔还围着红围巾,大半个身子倚在冰冷的大理石栏杆上,热风却还吹得他一阵哆嗦。他试着捂热温度偏低的双手,结果还是无济于事,时而有时而无的热风总能巧妙带走他身上好不容易积攒的热量。气候的冷暖并不是特别能影响他的体温,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容易受凉的低温体质,几乎没有能够让他沸腾的事物存在。即便是煮热的烈酒也仅仅让他四肢发暖,脸颊温度偏高而已。温存的亲情让他的血液不至于冰冷,沉重的家族让他的心脏不至于停止——虽说人要知足,但贪婪是原罪,任何人都一定会有那么一瞬间何等渴望何物。卡米尔也逃不出这个怪圈,他渴望有一日有能够唤醒他昏昏欲睡灵魂的东西出现,那时他必将向死而生,而沸腾。 他感知到身后规律的脚步声,我吵醒你了吗?他心虚问,这件事他是有愧,他清楚自己无论是不招呼一声就跑,还是半夜三更起来吹风都是危险的举动。这一点他也理解他的Consigliere的担心。 ……没有,是我自己醒来才发现你不在的……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有一会,那说明你睡得沉。 卡米尔转向不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皱得乱七八糟的衬衫衣角被吹起,没有完全扣好的领口可以窥见里面的淤青和绯红。他现在头疼得厉害,止疼药被用完忘记了买,现在只能自己想办法——可是血管肿胀的痛楚让他集中不起精神,尖锐的耳鸣也时远时近,像是伦敦的丧钟、警报。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又头疼了?我帮你揉揉算了——安迷修察觉到对方状态不是那么好,便猜测又是头疼老毛病犯了。于是他借着发光的星沙,掰开卡米尔骨节分明、用力到发着白的手指,替他继续揉着太阳穴。不明显的烟草味被风带起,灌入安迷修的鼻腔,闻起来十分微妙。 以后少抽一点烟,会加剧头疼。他道。 他侧过头端详眉头任还紧皱的人,瞥见对方开裂的唇,血液难以掩藏在浅色保护下,随时都可能翻滚出。 多喝水,嘴唇都开裂了。 知道了。 念在对方一片好意,并且手法比自己好,卡米尔还是没有拍开安迷修的双手,即使上面蕴含的高温灼伤了他。就像是人们恐惧太阳的光芒蒸发大地,却依然赞美向往。 他突然仰首,比安迷修矮一个头,这样就导致他他的鼻尖和对方的下颌相接触。 你爱我。他说。 安迷修的手顿了顿,片刻后又与往常无异,眼睫低垂,声音沉闷,听不出喜悦,也没有痛苦。 是。 安迷修看不透卡米尔,他低下头近一个月没有好好打理过的头发垂下,零零散散落在怀中人脸上。他看不清卡米尔——那双幽蓝的眸子明亮宛如鬼火,总是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深邃得将人吸入他的深渊沼泽中,那眼神仿佛看透人心一般。安迷修被看得发慌,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无处遁形,所有污秽的念头暴露无遗。朝圣者面对神明是否如他? 我准许你,伪骑士。 我想吻您。 我准许。 安迷修搂紧他怀里的生命,带着他所有的虔诚蜻蜓点水掠过那片海洋,扑面而来的烟草味扰乱他所有思绪,细腻的肌肤纹理像是荆棘直直扎进他的心窝。雷霆、暗流、飓风是海洋的屏障,他便愿意迎着寒流面对,他可以是水手,也可以是聆听者。而卡米尔拉过安迷修的双手,他觉得自己轻快到将要飞离地表,血液滚烫炽热,蠢蠢欲动要从结痂的伤口蹦出。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也可能以后不再会有。 感谢看到这里的天使们😭

『安卡』Consigliere,underboss

意大利黑手pa我也不知道怎么写(。超级ooc注意有卡卡老烟枪私设 安迷修用并不温柔的方式强行拧开洗手间的木门看见卡米尔正蹲在墙角大把大把抽烟。烟头散落一地,萦绕在他身边的白烟无一不暗示卡米尔已经如此有一段时间了。 安迷修就看着卡米尔不要命地抽,胸腔一阵沉闷,说不上是难受,也绝对不舒服。他知道最近家族boss逝世的事给卡米尔和他的表兄雷狮都带来了不少麻烦,接手家族这件事给蓝眸小青年带来了无尽焦虑烦躁。 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连个正眼都没给,依旧抽着他自己的烟。左手更加用力握住一盒希尔顿*于是那金色的烟盒在嘎吱声中被蹂躏地不成样。 安迷修一开始便知道卡米尔有抽烟的习惯,那么明显的烟嗓,对于他这样见过世面稍稍大一点的人而言十分容易就能辨别出来。 你少抽烟,都成老烟嗓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年都没抽过几次烟。即使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卡米尔不久前抽过一把,但安迷修也还是念叨着这句话,然后凑近嗅嗅对方发梢上是否有烟味。他没有选择抓着对方双手使劲闻一阵,他知道卡米尔抽烟的时间太久,指尖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一定会有不浓也不轻的香烟味。况且对方不喜欢这样。再之后,他总会笑得又傻又得意,向卡米尔伸手道,卡米尔我们的好男孩,把打火机交出来吧,你被捕了。 日复一日,几乎一成不变,卡米尔会嚷嚷说伪骑士,我比你小不了多少,请收起你那个有变态和嘲讽意味的称谓,而且我没有抽烟。他不生气,也不开心,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权当听了安迷修一个冷笑话。他会装模作样摸索自己身上那件深棕色风衣,拿出一根珍宝珠或者阿尔卑斯棒棒糖晃来晃去道就这样。 好吧好吧。安迷修也极为配合地装模作样拿走卡米尔手中的东西装进自己灰色的风衣里,小恶党,这就是你上交的保护金啦——不逗你了,还你了,别瞪我——然后他笑着注视对方拆开包装依旧面无表情地吃下棒棒糖。 安迷修也知道卡米尔的抽法很粗暴,典型为了泄气,但不得不说,仅仅以神态和姿态而言,那是另一回事。 蓝眸者左手食指中指夹住烟,一口气又是抽完一条希尔顿,终于抬抬眼给绿眸者一点反应。沉默片刻——这片刻大概足以让死神填填充他的身躯钻入脑内——缓缓呼出白色烟雾,他的面容柔和了不少。 安迷修还没有道出任何话语,对方已经站起拽过他的领带蜻蜓点水在左侧脸颊印上一吻。* 拿好入场券,记得参加宴会看一看Don*的送行队。他粗暴摁灭烟头,同样粗暴掏出口袋里的一张边缘烫金的黑色铁卡塞入惊讶者手里。希望你还没有忘了路,你这不合格的新Consigliere*还有很长路要走。 话完他用力戳了戳安迷修心脏左右的位置,狠狠摔上门扬长而去。 嘿——你、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路怎么走!卡米尔——underboss*—— 安迷修很快反应了过来,也跟着卡米尔跑出去,被吻过的地方如同烈焰灼烧一般火热,血液流淌速度也不断加快,脉动声愈发强烈,鼓膜也一同振动。他忍不住牵上卡米尔的手。 我们一起如何? ============ *希尔顿:味道较苦涩、冲的美国烟 *在意大利黑手党中不同位置的亲吻有不同含义,脸颊表示黑手党成员把被亲吻者当做同等人 *Don 西班牙中对公爵或贵族的敬称,或称『阁下』者,黑手党中表『老板』之意 这里卡米尔只是礼仪性称呼 *Consigliere『法律顾问、参谋』之意 *underboss 『二老板』之意(前家主翘辫子,雷狮接手了Don职位,卡米尔当然就是underboss啦) 谢谢看到这里的天使😭

上次那个黑道pa贼鸡儿ooc俄乌混血卡中英混血安除了英语两人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没毛病)ok? go↓安迷修其实很害怕卡米尔敲响他家的门,并不是他不喜欢卡米尔,相反他爱死了这个大部分在他面前都凶巴巴的斯拉夫大男孩,连同他所有的缺点。原因还是卡米尔只要来到他家,就基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他受了自己无法处理好的伤,来这里寻求医疗资源帮助;要么就是事先把自己饿了好几天,来这里狠狠宰这个总是收“黑心钱”的医生一笔。前者会把安迷修吓得不轻,他会焦虑地不停在铺上厚重毛地毯的天台踱步,时而坐在床前的木椅上,担忧地望着在他床上睡得几乎要死去的人儿。卡米尔第一次敲开他房门的时候,是右手小臂受了枪伤——直径0.22英寸的手枪子弹镶进去,散弹枪弹片陷入重重苍白肌肉中。他脸上还有浅浅的划伤,血珠从伤口流淌出,于颔部凝结如绿豆般大小,再随重力落下狠狠砸在那天破围巾上,砸出一片片深色血花。很有可能是被打碎玻璃划伤造成的。 嗨,医生,能帮我取出子弹吗?看起来略年轻哦哦少年还含着点燃的劣质香烟,火光一闪一灭柔化他的棱角,模糊他的轮廓,不难偷透过烟雾看到他凹陷的眼窝,浓重的黑眼圈。他尽管打趣地用了一个嗨开头,可语气还是波澜不惊,有种奇妙的冷幽默感。他微微抬首,双目透过门缝冷冷盯着与他仅隔一条门链的白衬衫医生。灯红酒绿世界的气息沾染他的衣服,扰乱人们的呼吸,仅此而已。当然,好先生——安迷修娴熟打开门链,可他能感觉自己的手心覆上一层薄汗。他的整个灵魂都在兴奋地颤抖,身体却落入不安定的潭水中,冷得不可思议。他看到来者左手还紧握一把格洛克手枪。为了称呼方便,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他看到来者重重把手枪放到医生的鞋柜上,厚重低沉的一声响动。卡米尔。那双眼睛此时幽蓝如鬼火直直勾着他,亮得渗人。安迷修也没有想到对方那么直截了当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真是个好名字。他这么说。 而后者则会对卡米尔的胃造成很大负担,卡米尔有长期劳累生活无规律落下的胃病。胃病一发,他就疼得缩成一团黑色猫咪窝在床上,面色惨白,冷汗流个不停,呼吸声都僵硬紊乱。卡米尔不会轻易喊疼,至少安迷修为他取子弹缝伤口时,他也从未说过疼。至多在安迷修缝好伤口之后,嘀咕几句安迷修缝法如何如何。唯独面对胃病的时候他主动缴枪投降,疼得直骂为什么人不能有两个胃。亲爱的卡米尔,你要知道人的胃在腹腔中所占的面积还是挺大的,有两个你就容不下啦。安迷修会一边笑着,一边打趣地回话,再帮忙冲一杯暖胃药。饿疼的滋味还是不好受,你以后少这样,要吃什么都让你吃就可以了。家里冰箱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当然,卡米尔巨大的食量和吃不完就通通带走的作风是另一码事。这是安迷修饥荒来临的日子。 今天倒是反常,安迷修开门时,卡米尔既没有一身伤,也没有饿得两眼发光,还提着吉他箱。你干嘛呀?安迷修问。来你这弹琴,他们才到,都睡了。卡米尔再次反客为主,换掉鞋子后便自主坐在客厅沙发上调音。 我还不知道你原来会弹吉他。安迷修娴熟地准备茶具和果酱招待这位给他带来惊喜的来客。玫瑰酱和草莓酱要哪一个?他询问道。没有蓝莓酱吗?昨天刚刚吃完,今天还没来得及去买。那就草莓酱吧,有泡芙吗?有,一直给你备着那么几份呢。卡米尔没有接话了,他的吉他已调好。安迷修听着客厅传来的木吉他弹奏声和卡米尔长期无节制抽烟而造成的烟嗓缓慢地吟唱,他虽然听不懂对方圆滑的卷舌音到底包含何等意义,但是他由心底升腾起一阵满足感。他一边切柠檬,一边想着自己是否要学一点俄语。

上交入教党费 有身高和年龄私设黑道pa非常凶的卡 drug.系列 ok? go↓ 安迷修几乎听不见暴雨中有规律的,一阵一阵的敲门声。这么有规律的敲门声只有一个可能性——他一个翻身就是从沙发上滚下,脑袋一下清醒不少。他顾不得摔疼的身子,跌跌撞撞连忙为估计已经在发怒边缘的小家伙去开门——这么说也不太确切,至少,对方没有酒后乱说的话,卡米尔,这个跟随兄长从北方寒冷大国飞来美利坚的少年已经二十五了。推算一下,安迷修自己也是一个快奔三的人。这用他父亲的家乡话来说都“都老大不小啦。” 我还说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踹了。 所以我这不就是来了吗……天啊,你的手是怎么回事……烟叼着干什么,被雷狮看见他还不劈头盖脸骂你一顿。你又喝酒啦?一身酒气。安迷修职业本能上上下下把淋了一身的卡米尔打量了一遍,视线停留在那还吧嗒吧嗒滴着血的右手臂,棕色羊毛风衣被浸染接近黑色。羊角扣没有扣上,露出里面也沾上血渍的白衬衫。卡米尔应该是在他门前停留了好一会,门前台阶上都积上了一摊水,粘稠的鲜血参杂其中。 去酒吧帮忙的时候被灌了酒,那两个美国佬恶心死了,借着喝醉酒就到处揩油……有一个带着刀。呵。我叼着又没抽,你是老妈子吗?管那么多。卡米尔依旧叼着烟,这让他又要说话又要不让烟掉下有一点小困难,于是他口齿有些不清。到这不妨碍安迷修理解对方的大致意思。好吧。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说起话来一点也不留情。安迷修暗暗想道,还有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一大股子俄式英语腔,暗示卡米尔,这个身高仅到一米七的大男孩的国籍,以及他不是好惹的家伙。 他依旧挂着商业微笑。 快进来吧,淋感冒了我罪过就大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准备去熬一碗醒酒汤。哦。卡米尔迷迷糊糊走进来蹬掉鞋子脱下彻底淋湿的风衣,反客为主往安迷修先前睡着的沙发上一躺,丝毫不在意自己这么做也把对方的毛毯和沙发弄湿。有酸奶和蜂蜜吗?他问。 冰箱里有的哦。在厨房的安迷修回答。 补充:俄乌混血的卡米尔中英混血的安迷修 卡米尔是军火商走私家族中较年长的一位现在因为家族缘故和雷狮一起飞到了美利坚有度假和避风头的嫌疑 安迷修是个黑市医生虽然每个病患都会全力救治但是开价太高了 卡米尔酒量不是特别好喝醉会发酒疯(差点开赛车撞死佩利)有严重烟瘾所以手上总有烟草味